小疯蒙

“1%の可能性を100%信じる!0にならない限りはあきらめない。”

《merry x'mas》

一篇关于平安夜和圣诞节的小脑洞,

兔子妖怪岛x圣诞精灵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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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纷扬飘落的雪花卷带着冬日的冷冽,侵袭上街头巷尾的每个过路人。

        邮局边的邮筒,却没有半点被大雪覆盖的痕迹。视线微转,邮筒边,中岛裕翔已经伫立了好一会了,除了手上紧紧拿着一封信之外,再没有其他动作了。

        “怎么?妖怪就不可以拥有爱情了?你一个圣诞小精灵懂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中岛裕翔突然轻笑出声。

02

        那时,他第一次遇到山田凉介,也是这样一封来自北极圈的信,让他一个几百岁的妖怪生生动了怒。

        极其幼稚的字迹,夹杂着多处修改痕迹的回信,歪歪的被放在床尾的圣诞袜里。中岛裕翔一下就猜到这是圣诞老人又让他的小精灵代笔回复了。

        当场气极,准备逮人。

        刚当上圣诞精灵的山田凉介自然不明白,眼前这个挡住自己去路的妖怪要干什么。

       是谁给妖怪的特权,圣诞精灵是那么随便就可以看到的吗?啊,好气啊。

       山田凉介急得直跺脚,这个兔子再不让路,今晚的礼物就送不完了。他推了推中岛裕翔,推不动,他又推了推,还是推不动。

       “给你的回信真的不是我写的,真的真的。我只是今晚负责这片区域的圣诞精灵,你这样拦着我也没用的。能不能先让我送完今晚的礼物?你看,那么多小朋友等着呢。我保证,等我把礼物都送完了,就带你回北极圈去见圣诞老人,让他帮你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

        山田凉介试图用温和一点的语气来缓和一下两人之间一直僵持着的关系,然而中岛裕翔并不买账。

        “不是你写的圣诞老人会让你负责这片区域吗?那个老头啊,我和他可是老交情了,是不是你随意处理了我的信件!”

        完了完了,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山田凉介心一横,真的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他摘了手上圣诞精灵的所有身份标,然后一股脑的都塞到中岛裕翔手上。

        “这是我的北极圈准入证、罗瓦涅米精灵证、圣诞老人村的居住证,我把这些压在你这里,你先让我去送礼物好不好?”

        中岛裕翔看着眼前这个手忙脚乱的给自己塞东西的小精灵,气顿时消了大半,但为了维护自己受害者的身份,他不免要装成勉强同意的样子。

        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在中岛裕翔侧身让路的刹那,山田凉介瞬间挥着翅膀消失在他的面前。

        平安夜,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段别样的小插曲而停下。月,越发的暗淡,而后悄悄躲进了云层。

        无数的礼物,无数个来自北极圈的祝福,在这一夜,一件不落的放入了那些挂在床尾的圣诞袜里。

        晨曦微露的时候,中岛裕翔如约的见到了山田凉介。

        此时的山田凉介有点沮丧,他看着从地平线上逐渐露出的微光,撇了撇嘴。

        “太阳出来了……我回不了北极圈了,能不能,让我在你家住到明年圣诞节?明年,明年我一定带你回去见圣诞老人。拜托了。”

        山田凉介对着中岛裕翔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的弧度一度不差。犹如,他们之后的爱情,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片刻都融化成生活中每一分的甜度。

03

        兔子妖怪收留了圣诞精灵,中岛裕翔收留了山田凉介。

        圣诞过后,人们的生活重新迈入正轨,而中岛裕翔要教给山田凉介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安全的度过这一年。

        他看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小精灵,无奈的摇了摇头,也难怪那封信会回复成那样。

        “在这里,你不可以使用任何和北极圈有关的能力,尤其是,你不能把你的翅膀放出来,不然,你被坏人抓走,我可不管你。”

        “这里这么可怕吗?”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你看,我都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了,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的事。”

        山田凉介舒了一口气。

        “你,可以把我的精灵身份标先还给我吗?”

        “还给你,你跑了怎么办?”

        “我都和你说了,圣诞节已经过了,我现在也没办法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掉,离开你,我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啊。”

        中岛裕翔将山田凉介之前交给他的精灵身份标一一套在山田凉介的手指上。

        “也不是,非要找你的麻烦。我生气的是,所有人都认为妖怪不配拥有爱情,我以为我会从圣诞老人那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结果……”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别怪圣诞老人。我只帮他回了这一封信,没想到,反而帮了倒忙。”

        山田凉介有些懊恼,他想起从圣诞老人手中接过这封信时的喜悦。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的收到圣诞老人的嘱托,他也想很漂亮的完成这个任务。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爱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只好自己一人呆在圣诞老人的藏书阁里默默地啃书,这一呆就是很多天。而那些生涩的字迹,也是他模仿了好久才学会的。

     “他只把我一个人的信件交给了你?”

     “对,我当时还激动了很久,因为这是我作为圣诞精灵以来接到的第一份非出行的工作。”

        山田凉介话锋一转。

        “要不你教教我?”

        “教你什么?”

        中岛裕翔不是很理解山田凉介突然蹦出的这句话。

        “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下,中岛裕翔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可能直接会把人轰出去。但这次,他却突然转了性子,他想试一试,两个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好啊。”

04

        有天,总有一天,你会和一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在一起,你要跟她讲,借你留宿,教你生活,还有那个真的爱过你的男人的故事。

        中岛裕翔第一次和山田凉介说这句话的时候,山田凉介歪着头满脸写着疑惑,但眼神中却掩藏着让人看不懂的忧伤。

        “裕翔,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中岛裕翔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们迟早要分离,不给他希望,就不会留下伤害。自己当年遭遇的抛弃和背叛,虽然并非关于爱情,但不论是什么样的伤害,他都不想看到,有天他的山酱去亲身经历。

        如今,他对山田凉介的感觉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教会了他所有,却唯独忘了教他如何疗伤。

        所以,当接到山田凉介晚上不小心喝醉而不回家的电话的时候,中岛裕翔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山田凉介住下的酒店。

       他不由分说的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他架起山田凉介的胳膊准备带他回家。

       “裕翔,我不想回去,我好累,我不要你照顾了。”

       “你答应过会带我去找圣诞老人的。”

       “不用找他,我现在就可以重新回复你的那封信。不是妖怪不配拥有爱情,而是你根本就不相信爱情,你把我推得越远,就越证明了你不相信爱情的事实。”

        “你说我不相信爱情?”

        “你就是不相信,不然你为什么现在不亲我?”

        “我爱你。”

        “你骗我。”

        而后,被中岛裕翔压在床上的时候,山田凉介却笑得像是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孩子。

        绯色遍布,温柔绕指。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05

        半年又四个月。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比往年提前下的大雪早早的覆盖了整个街道,银装素裹。

        看着趴在桌上都能睡着的山田凉介,中岛裕翔决定再给圣诞老人写一封信。

        中岛裕翔揉了揉山田凉介的头毛,他摘下眼镜,从书架上抽出信纸,满满的写了一整页。信纸里夹上了一张他和山田凉介的合照,然后再小心的粘好信封。

        推开门的瞬间,中岛裕翔被寒风撞了满怀,他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怕冷的兔子妖怪,没有见过呢。

        在邮筒前停留了好一会儿的中岛裕翔回过神,他重新掸去落在邮筒上的雪花,然后将信封投了进去。

        从日本寄往芬兰的信件悠悠的落进邮筒,带着中岛裕翔的期许,一同寄往北极圈。

06

        如期而至的平安夜,中岛裕翔在院子里找到了山田凉介去年落下的雪橇以及一头可爱的麋鹿。

         “雪橇和麋鹿?可以啊,山酱。”

         “我去年被你追的紧,只好丢下它们,飞着去送礼物了。”

       中岛裕翔扬了扬圣诞老人的回信,略带神秘。

      “圣诞老人今年给了我新的圣诞特权,我提前收到圣诞礼物了。”

       “嗯?提前送出来的圣诞礼物?你见过北极圈的人了?”

        “我不需要见他们,因为,你就是我今年的圣诞礼物。”

         中岛裕翔刮了一下山田凉介的鼻子。他没有告诉山田凉介的是,当意外不是意外,当巧合不是巧合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顺其自然加上了合理而巧妙的安排。

        为什么去年的那封信独独交给了山田凉介?为什么山田凉介可以被分配到崭新的雪橇和品种优良的麋鹿?

        这就是圣诞限定的魅力。

        一个是一年只出现一次的圣诞精灵,一个是等待多年的兔子妖怪。

        零点滑过的时候,山田凉介拉着雪橇的缰绳,他们穿过日本上空的云层,迎着冰白的月色,向着北极圈进发。

         一道一道的身份认证,给了他们快速通行的准许,再见到圣诞老人的时候,已经迎来了次日圣诞的早晨。

07

        兔子妖怪和圣诞精灵,中岛裕翔和山田凉介。

        他们在圣诞老人村举办的婚礼,前所未有的盛大。而那,近乎成了往后数年间,圣诞老人村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End

      

       


《临转世界》08大结局

Chapter16

        三个月前,山田凉介拿到了中岛家送来的资料。中岛家的少爷遭人设计,被潜入意识层拿走了一块意识碎片。

        作为亚洲最大的意识重构医院的职业意识修复师,山田凉介自然对这个病人很感兴趣。他收下了中岛家送来的资料,但却并没有立刻答应治疗。

        一直跟在山田凉介身边的白木莲吾,看到山田凉介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下了然,他客客气气的将中岛家的人请了出去。

        几天后,白木莲吾将一摞资料摆在山田凉介桌上:“这是我查到的关于中岛裕翔的事情,山田,这个病人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山田凉介盯着资料首页贴着的中岛裕翔的照片,若有所思:“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吗?”

        “山田,中岛裕翔意识被盗这件事牵扯到太多的势力了。”白木莲吾有些着急,他怕这整件事都是被计划好的,他怕山田凉介轻易地掉进陷进。

         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钢笔悠悠的转动着,然后“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山田凉介将钢笔放进笔筒:“我已经在构建意识世界了,流和敦也也已经将他们设计的AI管家投放到那两个世界里去了。”

        “他们俩速度怎么越来越快了,上次不是做了一周才把AI管家做出来,这次几天就做好了?”

        “因为他们这次是根据自己的任务特性设计的管家的性能,设计出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AI花不了多长时间。”

        白木莲吾有些不开心:“看来山田,你是不打算带我参加这次的治疗了?”

        “我的团队里也就你一人反对这件事。中岛家的人走后没多久,流和敦也就进了实验室,他们甚至已经在设计两个意识世界里的一些细节了。”山田凉介随手翻了翻白木莲吾放在桌上的资料,“偷盗意识在行业内可是重罪,不说别的,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

        “山田凉介,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也说得出来?!你难道不是因为受伤的那个人是中岛裕翔,你才这样不顾一切,哪怕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也在所不惜的吗?!”白木莲吾捏紧了拳头,他永远忘不了,当年陷在和中岛裕翔的爱情里的山田凉介,最后是怎么遍体鳞伤的退场的,那种灰暗而又空洞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并不需要把大家都知道的事亲口说出来。这就是流和敦也早就升上意识设计师的职位,而你还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原因。”山田凉介叹了一口气,“中岛裕翔这道坎,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你让我见死不救,我做不到。我会让中岛家的人今天就把中岛裕翔送过来的,这样双赢的结局,难道不好吗?”

        白木莲吾的手搭在山田凉介的肩上,他微微用力,将山田凉介按在座椅上:“你是不是铁了心的要帮他?”

        山田凉介的肩膀被白木莲吾捏的生疼,他动弹不得却也没有半分松口意思: “你明明和他一起长大,现在却不想我救他,不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吗?”

        白木莲吾慢慢垂下头,勾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救他吧,但是别把我踢出团队。”

        “这才像你。”

        中岛家在接到山田凉介发来的消息后,立即将中岛裕翔送了过来。

        杀死一家的继承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偷走一小块意识碎片,不用见血却能让一个人再也醒不过来。

        山田凉介将两个意识世界的整体架构设计好后,就留给天草流和矢口敦也来填补其中的细节,最后再交到白木莲吾手上。

        白木莲吾在给中岛裕翔设计第二个身份的时候留了一点私心,他在中岛裕翔在意识世界里的另一个身份里加进了自己的意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足够了。 他把联合警察一起追回的中岛裕翔的意识碎片,埋进了意识中的虚拟世界里。 

        当所有的设计都完成的时候,距离中岛裕翔意识被偷刚好两周,那是意识治疗的最佳时机。

        金属连接器的连接片分别贴在中岛裕翔的太阳穴和额头上,并将它们和提前输好意识重构修复程序的治疗器连在一起。

        山田凉介将白木莲吾他们推出治疗室,然后返回来坐在治疗器旁边的椅子上。他将另一张连接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准备和中岛裕翔一起进入他为他构造的意识世界。

        山田凉介从来没有进入过他为病人设计得意识世界,以前,他都会留在治疗室里盯着意识监视器,但这次,他要亲自进去,确保万无一失。

        后面的事,解释起来就容易很多了。

        意识世界里的故事按照早就设计好的情节一步一步的发展下去,山田凉介看着中岛裕翔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自己,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个夜晚,自己无助的快要疯掉的样子。

        虚拟世界里的中岛裕翔便是那一块被盗走的意识碎片,让中岛裕翔的意识以白木莲吾的身份在虚拟世界和中岛裕翔进行重合,是带回意识碎片的第一步。而山田凉介在虚拟世界里的溺水,则是得到了他本人的临时授意。

        虚拟世界里设计的程序在山田凉介溺水后被完全打破,整个世界变得很不稳定,随后作为AI管家的天草流立刻出来救场,原本设计的自救系统在这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从虚拟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的中岛裕翔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也是不存在的,他守在山田凉介的病床边,一守就守了七天。整整七天,却还是迎来了脑死亡的结局。和虚拟世界的不同,山田凉介在现实世界的这个结局是一早就设计好的,是为了最后,将拥有完整意识的中岛裕翔完全唤醒。

        而作为AI管家的矢口敦也,为了让中岛裕翔对现实世界没有任何留念,才必须要说出关于这两个世界的真相。

        天草流和矢口敦也在设计之初,以他们自己为原型设计了这两重世界的AI管家,便是因为他们他们很了解山田凉介,越是了解才越不容易露出破绽。

        山田凉介的意识比中岛裕翔提前回到了本体。

        “裕翔,该醒过来了。”

        不曾想,中岛裕翔的意识被困在了混沌中。

        中岛裕翔慢慢的蹲下身,脚下是一个光滑的镜面,周身却一片黑暗,下方世界里的意识重构医院的治疗室在他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山酱。”中岛裕翔看到了他日思夜想却又不能去见的人,轻唤出声。伸手,想要穿过那层镜面,却做不到。

        治疗室里,山田凉介覆上中岛裕翔的唇。心跳漏了半拍,中岛裕翔的意识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了回去。

Chapter17

       被山田凉介勒令必须住院两个月的中岛裕翔,看上去确实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病房里,每天除了在病区里散散步之外,似乎也就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了。

        两个月来,矢口敦也按时按点的给中岛裕翔检查他意识恢复的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山田凉介让他来查,那就是走个形式也得完成了不是。

        中岛裕翔的意识在意识碎片收回来后就已经修复好了,要真说有什么必须让他留在这里的理由,怕是只有山田凉介自己才清楚,他把人留下的真正原因吧。

         山田凉介给中岛家关于中岛裕翔的诊断是这样的:中岛裕翔的意识曾在混沌虚无的精神领域停留过一段时间,为了防止出现后遗症之类的问题,他需要留院观察。

        而这一留,就留了两个月。

        中岛裕翔知道山田凉介把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可那人两个月都没有出现过一次,这未免也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天,矢口敦也又到中岛裕翔的病房里开始例行检查。

        中岛裕翔瞧着这小医生在他旁边慢悠悠的整理检查的仪器,忽然觉得有趣。根本就不需要的检查,却在山田的要求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山田医生还是不打算亲自来吗?”

        矢口敦也兴许是没想到中岛裕翔会突然开口和自己说话,手上一顿:“山田医生的病人最近比较多,无暇照顾到中岛少爷。”

        中岛裕翔无所谓的笑了笑:“那请转告山田医生,我今天就要办出院手续。”

        矢口敦也听后也没接中岛裕翔的话,他只专心把手上的检查完成,就推开病房的门出去了。

        矢口敦也敲开了山田凉介办公室的门,他原封不动的将中岛裕翔的话带给山田凉介后,随口问了句:“要通知中岛家的人吗?”

        “中岛裕翔今天,是不可能出院的。”山田凉介扔下这句话,起身,准备去会会中岛裕翔。开门时,却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敦也,一号病区的病人今天来复查了,你快去看看吧。”

        在去中岛裕翔病房的路上,山田凉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即使分开了这么久,那人还是能很好的拿捏住他的情绪,就像是捏蛇七寸,然后一击即中。

        山田凉介一股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做好见到中岛裕翔的准备。

        抬眼间,他看见从窗外溜进病房的阳光细碎的洒在中岛裕翔的发上,而那人正悠闲的靠在垫在身后的靠垫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山田凉介当场愣在了门口,这是他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次的画面。中岛裕翔只是中岛裕翔,没有黑道火并的牵扯,也并不涉及商场上舍人于无形的决断,更不用承担起整个家族的责任。

        “山酱。”中岛裕翔放下书,微微偏头看向山田凉介的方向,“好久不见。”

        情绪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山田凉介控制不住的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中岛裕翔的领口:“中岛裕翔,你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平静的和我打招呼?!你怎么能,把我的心放在地上踩碎了之后,又这样堂而皇之的再出现在我面前?!”

        中岛裕翔把这只炸了毛的山田凉介按进怀里:“我可以解释的。”

        “我累了,也不想再听什么为了我好这类的话了。”山田凉介松了手,他环住中岛裕翔,“如果,我跟在你身边真的会成为你的负累的话,这次就别再给我希望了。”

        山田凉介从中岛裕翔的怀里退了出来:“这么多年,我确实被你保护的很好,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清楚你的家族需要怎样的势力。你选择我,对你的家族没有半点好处。”

        “山酱,我爱你,因为你只是你,并不存在你说的所谓选择的说法,我也不需要我的爱人成为几家势力斗争中的牺牲品。”中岛裕翔顿了顿,“那年,我是做好了失去你的准备才那样狠狠的伤害你的,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那你也不能,也不能带其他男人回家啊。”

        山田凉介突然就失去了和中岛裕翔争吵的勇气,他怎么都忘不了,那天钥匙旋进门锁后,他看到的一切。

        玄关处放着两双男士皮鞋,扯坏的衣服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山田凉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中岛裕翔房间前的。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里被刻意压低的呻吟,刺耳的、一声声的灌进他的耳朵。

        他没有推开门去质问中岛裕翔的勇气,转身离开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衣服,那是他在中岛裕翔生日时为他挑了好久才买到的。

        山田凉介默默的关上门,离开了这个和中岛裕翔一起住了很久的家。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经历过过绝望的人,又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度秒如年?

        山田凉介的回忆被中岛裕翔的声音打断:“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些衣服鞋子都是提前买好布置好的,至于房间里的声音。”中岛裕翔掐了一下山田凉介的脸:“你呀,如果当时不是自乱了阵脚,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那是你自己的声音。”

        “我的……声音?怎么可能?”

        “那是我提前录好的,再对声音做了一些技术上的处理后,存在录音笔里的。当时,我还担心你会听出来,然后踹门质问。”

        “裕翔,你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然后等着我往你设计好的陷阱里跳。你有没有想过,我跳进去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所以,我又多赌了一把。我找人拿走了我的意识碎片,中岛家必然会找上你,届时我再把意识碎片送到你面前,让你亲手救我。山酱,我并不是处处算计着,在意识世界里二度失去你的时候,我没有原来的记忆,仅靠着矢口敦也塞在我脑子里的记忆,当时我是真的有了求死的想法。”中岛裕翔牵起山田凉介的手。“山酱,你选择救我的时候,不就已经默认的给了我第二次机会吗?”

        山田凉介想抽走被中岛裕翔牵着的手,奈何,他越用力,中岛裕翔就牵的越紧:“我如果不救你,你会死的。”

        “我知道。但如果你做了那样的选择,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就当,是将我的命完完整整的交到了你的手上。”

        “以后,别再做这么傻的事了。”山田凉介握紧了中岛裕翔的手,“也别再为了保护我,而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是是非非。”

        “好。”

       “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你说呢?”

       中岛裕翔在十几岁的年纪里遇到山田凉介的时候,便发誓要守他终老。而后,两人兜兜转转了十几年,终是并肩走到了一起。

        这世上,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分分合合,便不会再对爱情抱有最本真的期待,可若真的遇见了那个让你怦然心动的人,抓住了,就别再放手了。

       (END)


《临转世界》07

Chapter14

        中岛裕翔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七天,医生向他宣布了山田凉介脑死亡的事实。他拍了拍中岛裕翔的肩膀,摇了摇头:“中岛,我们尽力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中岛裕翔不死心的抓着医生,哪怕告诉他只有零点一的可能性,他也绝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山田凉介在他面前一天天的衰竭下去,直到心脏停跳。

        “在医院里,医生是比患者家属更希望患者活下去的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虚拟世界里经历了什么,但山田的意识确实没有回来。他的头部本来就伤得很重,如果不是意识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他根本就不可能撑到现在。”

        “所有能做的检查,所有能用的药,我们都试过了,但他的脑电活动和脑干的反射确实已经消失了。”医生将中岛裕翔的手拉下来,抚了抚被弄皱的白大褂,“请节哀顺变。”

        中岛裕翔的手垂了下去,他不想,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失去山田凉介的痛苦了。身后,是仪器被撤下的声音,中岛裕翔疯了一样的将医生和护士全都轰出了病房。

        不可以,谁都不可以撤掉山酱的呼吸机,只要这颗心脏没有停止跳动,他便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医生,我们真的可以任由他这样胡闹吗?”被关在病房外的护士惊魂未定,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家属。

        将散在地上的检查单和病历单一一捡起:“由他去吧。”毕竟这里也只有这么一个病人,不是么?

        医生没有说出后半句,护士也不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中岛裕翔没有被山田凉介加重的病情冲昏了头脑,他一定会发现,此刻山田凉介住的这个病房和他在虚拟世界溺水后住的病房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发现吗?他确实没有发现。

        同样的病房设计,同样的医院大楼,那些被遗漏的拼图正一块块的被安放在它们本来的位置上。

        中岛裕翔颓废的坐在山田凉介的病床边,他的山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伸手,拨开山田凉介的刘海,俯身吻上他的额头,顺着脸颊流下的泪缓缓地滴滑落在山田凉介的脸上。中岛裕翔从没为什么人流过泪,却在面对山田凉介逐渐消失的生命时,哭得像是将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一般。

        以后,再也不会为别人而哭了吧。

        心上仿佛破了一个洞,血汩汩的流着。不曾亲自开口诉说的表白,也随着山田凉介的逝去一同深埋。

        他无法想象,在未来的年岁里,他深爱的人将永远长眠;他无法面对,墓碑上,那张黑白的老照片照片。

        记忆芯片,从中岛裕翔的口袋里漏出来掉在地上,然后发出了很轻的声响。

        中岛裕翔盯着地上的芯片,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老实说,他并不知道这枚本该呆在他和山田凉介的实验室里的记忆芯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在牵引着他们的脚步,一步一步沿着预先设计好的路线直直的走下去。

        中岛裕翔将掉在地上的记忆芯片捡起贴在掌心里,然后进行了读取。

        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依然能连贯的播放着他和山田凉介这二十多年的相处里,那些值得被纪念的事情。

        中岛裕翔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偏爱山田凉介的?

        大概,在最初的遇见里,一见钟情的时候,就动了那份心思吧。

        少年懵懂,只能在捉弄与玩笑间,引来另一个少年的注意。

        说实话,山田凉介那时候不是很喜欢,甚至还有些讨厌这个欺负了自己,却又用一颗糖来赔礼道歉的男生。打打闹闹的日子,终归是短暂的。

        改观,是在后来无数个日夜里,悄然发生的。或许是成熟了,又或许是敛了心思,成年后的中岛裕翔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逗山田凉介了。

        他小心的将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等待着某年某天某个合适的机会,然后捧着全世界最盛的爱意,圈住这辈子唯一的那个人。

        说来也巧,毕业后,中岛裕翔和山田凉介进了同一家研究所,研究方向也是相同的。

        山田凉介当时还锤了中岛裕翔一拳,笑着说,裕翔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择业方向。中岛裕翔勾住山田凉介的脖子,往怀里一带,也算是光明正大的承认了。

        没了年少时的别扭,他们很快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搭档。当然,也仅仅只是搭档而已。

        最年轻的科学家、最领先的科技、最具突破性的发现……全都在山田凉介受伤后化成了泡影。

        上天,在中岛裕翔意气风发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最致命的打击。

        实验室的防护设备都是统一采买的,也都是经过严格的质量检测后,才在实验中使用的。所以,没有人知道,山田凉介受伤,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纰漏。

        那天,救护车的鸣声,将中岛裕翔往后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年,中岛裕翔阅读了大量的医书。无数的夜晚,他都在灯下,就山田凉介的病情,与医生一直探讨到黎明。

        但凡是有治疗效果的治疗方法都用上了,可山田凉介的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

        中岛裕翔不得不剑走偏锋,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救山田凉介。

        哪怕,他知道意识植入的技术还不成熟。哪怕,他知道自己的意识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

        可他从没有想过,山田凉介会再也醒不过来,他会二度经历失去爱人的痛苦。

        进度条的最后,中岛裕翔看到山田凉介饱含笑意的的眼睛,听着他缓缓念出自己的名字:“裕翔,中岛裕翔,你愿意陪我走完这余生吗?”

        画面,到此便中断了。

        这个熟悉得恍如隔世的声音,是他的山酱吗?中岛裕翔久久的没有缓过来。他紧紧地将记忆芯片攥在手中,芯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

        他的山酱,从来就没有辜负过他的深情,那些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情愫,其实,山酱早就看出来了吧。

        中岛裕翔忽然就想起,山田凉介以前常常会莫名地盯着自己发呆,被他发现后会露出慌乱的神色,然后再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原来,山酱对他的爱,一点都不比他对他的少。迟到了这么久的欣喜,犹如绝望后的浮木,成了中岛裕翔最后的救命稻草。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中岛裕翔怀着沉痛的心情撤掉了山田凉介的呼吸机,几分钟后,心跳监护仪发出了“滴————”的自动报警声。

         “山酱,不管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陪着你的。”

Chapter15 

        在病房外等待的这几分钟着实有些难熬,作为山田凉介的主治医生,矢口敦也有些无聊的靠在墙上。

        中岛裕翔口袋里的记忆芯片是他放进去的,但他并没有事先看过里面的内容。矢口敦也想,既然是安排他来交给中岛,怎么也不会害了中岛裕翔的。

        病房内传来心跳监护仪的自动报警声的时候,矢口敦也正在检查自己与医院控制室的连接,一切完美就绪,只等现在。

       推开病房的门,矢口敦也发现中岛裕翔倒在山田凉介的病床边,手腕处蜿蜒流淌的血液,浸湿了病床的床单。

        中岛裕翔握着山田凉介的手,没有犹豫地执起记忆芯片,用它锋利的边缘划开手腕的皮肤。血液渐渐的流失,中岛裕翔反而感觉到一种解脱。

        就这样吧,他会追上山田凉介的脚步,然后牵着他的手再也不要放开。

        矢口敦也关了心跳监护仪,没了刺耳的报警声,世界清净了许多。

        和天草流一样,矢口敦是现实世界的AI管家。

        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又是为什么要让中岛裕翔进入那个被别人设计好了的虚拟世界呢?

        矢口敦也坐在山田凉介的病床上,不紧不慢的开始帮中岛裕翔处理伤口。

        虚拟世界的一举一动,其实在现实世界都是可以接收到的,数据早就通过无数交织错杂的网络传了回来,只是可惜了天草流那孩子,再智能的管家也抵不过这世界本身的能量攻击。

        够了,一切都够了。血流的够多了,直面的伤害也够彻底了。

        矢口敦也帮中岛裕翔止住血的时候,中岛裕翔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把昏迷的中岛裕翔架到了隔壁的病床上。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了进来,洒在血色的床单上,包裹着山田凉介化成无数金色的光点,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矢口敦也看着消散在自己面前的山田凉介,时间刚刚好。他打了个响指,然后带着中岛裕翔一起回到了他和山田凉介所在的研究所的实验室,那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地带。

         电梯飞速上行,矢口敦也扶着没有意识的中岛裕翔靠在电梯的玻璃上。

         现实世界毁灭的速度,比矢口敦也想象的要慢很多。玻璃上浅浅的映出整个世界逐渐变成一片废墟的摸样。

        到达顶楼的时候,中岛裕翔倏的醒过来,他趴在顶楼天台的扶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满目荒凉的世界。他转过头,死死的盯住矢口敦也夹在白大褂上的名牌。

        “矢口敦也?”中岛裕翔慢慢的念出声,“为什么现在才别上名牌?”

        “为了,不让你那么早的察觉到这前后的因果和联系。”

        中岛裕翔隐隐想到什么:“你和我在虚拟世界里见到的天草流是一类人?不,应该说你们分别管理着这两个不同的世界?”

        “现在发现,也不算太迟。我和流一早就被设计出来,为了给主人铺路,被投放在不同的世界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们不过是各个世界的共生体,与之共存亡罢了。”

         矢口敦也仿佛是想一口气解答中岛裕翔所有的疑问:“虚拟世界是第二层,为了让你进入那个意识的世界,我制造了山田在这个世界的事故。你进入第二层后,流立刻就收到了一条指令,让你和虚拟世界里的中岛裕翔完成重合。”

        中岛裕翔打断矢口敦也的话:“你等一下,为什么要让我和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拟的中岛裕翔合并?”

        “我和流只是按照指令行事,至于原因,我们并不知道。”

        “好吧。”中岛裕翔决定放弃对这个问题的刨根究底,他换了个问题,“那这个世界呢?这个被成称为现实世界的地方也是假的吗?”

        “该怎么和你说,这样好了,你回想一下,山田凉介的记忆芯片里的画面,你记得的有多少是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

        “每一件都发生过啊,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和山酱共同经历的事情。”中岛裕翔说着说着就感觉事情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他的记忆现在只能追溯到山田凉介实验受伤的事情。

         矢口敦也一副“看吧看吧,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你根本就不会记得的,因为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是从山田凉介受伤的时候才开始走动的。你之所以会隐隐约约记得一些事情,那是因为我将某些记忆直接塞到了你的脑子里。”

        “那,山酱也是被创造出来并且被赋予了某些自主意识的存在吗?”中岛裕翔艰难的问出了这个他不想面对的问题。

        “这就要讲到这个世界的事了,现实世界是第一层,其实也算是一个过渡层,这一层仅仅是为了辅助第二层而生的。我和流相互配合行动,才能维持两层世界共同的平衡。所以你也看到了,一层崩溃,另一层也撑住不了多久的。”

         矢口敦也话锋一转:“因为第二层是自主崩溃的,是根据被设计好的流程走的,所以,流也算漂亮的完成了他的使命。不过,两层的联系就此被打破,第一层紧接着也出现了崩溃的状况。”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就这一点而言,凡是我和流控制不了的个体,都是由主人亲自创造的,所以山田大概就是这类。”

        矢口敦也继续强调着:“这个问题没什么好害怕的,你们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存在的,它并不是被设计或者安排好的。山田喜欢你,一开始就是我们两界铁律一般的存在。”

        “虽然我和流都不知道两界之外是什么地方,我们也并不知道,最终中岛你去到的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但有一点请你一定谨记,主人完全没有要戏弄你的意思,两个世界发生的事,环环相扣,我想你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研究所的大楼受到震动波及,也开始晃动,矢口敦也一把抓住险些要摔倒的中岛裕翔:“这个世界就快崩溃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一直提到的那个主人是谁?”

        矢口敦也突然松开手,神神秘秘的说了句:“唯独这个,不能告诉你。”

        研究所的大楼再也支撑不住了,震动中,大楼从二层到三层的位置直接断开。矢口敦也看着被震得完全站不稳的中岛裕翔,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天台的栏杆在震动中突然断开,中岛裕翔握着手中断裂的栏杆,一脚踩空,然后从顶楼掉了下去。

         下坠的失重感让中岛裕翔全身的血液“呼”的一下冲到头顶,手腕处的伤口再次裂开,一滴一滴的落在整座城市的中心废墟上,耳边传来了矢口敦也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却给人莫名的心安。

         “裕翔,该醒过来了。”

        中岛裕翔完全没有时间去反应,为什么矢口敦也会在最后的时刻对自己说出这样一句话。在快要撞上地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瞬间脱离了这个世界。

        TBC


《临转世界》06

Chapter11

        感觉到中岛裕翔有放过自己的打算,山田凉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刚刚中岛裕翔说不回去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拨了拨心里的小算盘,山田凉介找了个机会跳下床。

        “裕翔,不要忘了,当初你来这里的目的。” 山田凉介将中岛裕翔从床上拉起来,“我们是一定要回去的。”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中岛裕翔有点疑惑,他的山酱是不是瞒着他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中岛裕翔换上刚刚挂在椅背上的衣服,叹了一口气:“我会带你回去的,留在这里的想法,你就当从没听我说过吧。”

        “咚咚咚”,房间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中岛君,你们好了吗?导演让我过来催一下。”

        山田凉介应了一声,说是马上就好,他转身帮中岛裕翔理了理白大褂,然后将中岛裕翔的医生名牌夹在他的白大褂上。

        “我们走吧。”

        再开拍时,导演将地点换到了新搭建的医院诊室。山田凉介其实是很佩服拍摄现场的那些道具师和美工的,因为实景还原的难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山田凉介的目光扫过片场的工作人员,会不会那个人就藏在他们中间?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人有问题,懊恼的低下头,必须尽快把中岛裕翔送回去才行。

        他没有告诉中岛裕翔,虚拟世界里的部分领域确实是在他的掌控下的,但另一半究竟掌握在什么人手中?升级后的虚拟世界又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凉介,别忘了你的使命。”

        最近,总是能忽然听到这句话,山田凉介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刚才他在手心亲眼看到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出现的时候,他才知道,或许自己真的忘了什么事也说不定。

        抬头,恰好对上中岛裕翔看过来的目光,刹那的四目相对,电光石火的眼神触碰。

        心不安的跳动着,他曾在某一刻真真切切的想过,或许真的是现实中的山田凉介传给自己的讯号,他是希望自己和中岛裕翔能平平安安回去的。

        现实世界的山田凉介是喜欢着中岛裕翔的吧,不然怎么会让他在虚拟世界中喜欢上中岛裕翔。仿佛找到了尘封已久秘密,那是现实世界里山田凉介的埋藏的很深的小秘密。

        “山酱,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我好几次看的你时候,你都在发呆。”

       “我坐在旁边等你,发发呆,可以打发时间,你总不会让我一直盯着你看吧?中岛裕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山田凉介凑过去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中岛裕翔,“你拍几个小时我就含情脉脉的看你几个小时,眼睛会很酸的。不对,我这样会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当成变态赶出去吧。”

        在听到山田凉介说了一大堆辩解的话后,中岛裕翔笑的前仰后合:“山酱越来越有趣了,我就说了两句,你却能找出一大堆的说辞来反驳我。”

        “好歹也是个有名气的演员了,请注意你的形象,中岛君。”

        山田凉介有时候不是很能搞懂中岛裕翔的脑回路,到底该说他心智通透不点破自己扯开的话题,还是该说他的大脑比较清奇呢?

        “是,山田君!”

        虚拟世界里的时间比以前流的更快了,一部新剧一般要拍八到十周,再加上会根据观众的反映对剧本进行修改的,拍摄周期怎么也不会太短的。

        但这次,时间却在他们睡觉的时候,又向前溜走了许多,与此而来的便是脑中不断涌现出的大量的新的记忆。

        如果说,记忆里出现的画面只是日常生活和工作的一些琐事,山田凉介倒还是能接受并且消化掉的,可那些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被中岛裕翔压在床上疼爱的画面是怎么回事?!竟然连带着的感官记忆一同被刺激出来,山田凉介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中岛裕翔看到的新的记忆和山田凉介很相似,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个晚上不同的触觉与视觉体验了吧。他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山田凉介看到中岛裕翔先是摇头,再皱了皱眉,最后竟然惋惜的叹了口气,他立刻就猜想到中岛裕翔应该也看到了那段记忆:“喂,你在那可惜个什么劲?!”

        “这么好的滋味,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尝到的,山酱打算怎么补偿我?”

        “不要得寸进尺啊。”山田凉介后退了两步,他决定这几天要离中岛裕翔远一点,这个人周身一股腹黑的气息,太可怕了,他才不要被吃抹干净。

        中岛裕翔沿着山田凉介后退的路线一路将他逼至墙角,退到不能再退的山田凉介后背已经贴到了墙壁,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手推开他和中岛裕翔的距离。

        怎知那人丝毫不停,反而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墙壁上。山田凉介挣脱不开想要用脚去踢中岛裕翔的时候,发现整个人都被中岛裕翔钳制住了。

        “记忆!那只是记忆!那是假的!”山田凉介被压制的不能动弹,他只能不停的提醒中岛裕翔不要把看到的内容当成现实,然而中岛裕翔并不买账。

        中岛裕翔俯下身堵住了山田凉介那个聒噪的小嘴,他喜欢山田凉介,即使现在他吻的并不是现世世界的山田凉介,那又怎么样的呢?

        山酱从来就只有一个,不管在虚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里,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中岛裕翔没有将他们看做两个个体,他的山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中岛裕翔勾住山田凉介不停躲闪的舌尖,纠缠到不想分离,他夺走了他的氧气,席卷着他每一寸的理智。有浅浅的呻吟溢出嘴角,山田凉介被中岛裕翔吻得完全乱了阵脚。一吻结束时,山田凉介脑中那根长期以来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喜欢他,他想在仅剩的时间里,好好的去爱他。

        “裕翔,我现在和你表白会不会很傻?”

        “我很开心,山酱终于不打算把我和你的中岛裕翔看做两个人了。”

        “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将裕翔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不会再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我们一起走完这段回去的路吧。”

        “我会把你好好带回家的。”

        中岛裕翔将山田凉介抱在怀里,他想,不管在哪个世界里,不管山田凉介记不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事,不管回去以后山田凉介会不会接受他的表白,他都会一直爱着他、护着他、与他并肩作战。

        一组组数据被清晰的传送出去,接收完数据后的电脑屏幕暗了下来,黑暗中缓缓的传来一个声音:“凉介,时间不多了,该回来了。”

        山田凉介的大脑忽然感到一阵钝痛,眼前的画面由亮变暗,由清晰转为模糊。

        “我该……怎么办?”

        这是山田凉介清醒着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失去意识的栽倒在中岛裕翔的身上。

Chapter12 

        随便什么办法都可以,只要,能把他带回来。

        山田凉介敲了敲还有些疼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趴在床边的中岛裕翔似乎睡得很香,山田凉介推了推他,没有动静。

        “你的时间已经被我停止了,别白费力气,在我解除时间停止之前,中岛裕翔是不会醒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小男孩。

        山田凉介苦笑着瞧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孩,时间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一如山田凉介印象中的模样。

        是了,能叫他凉介的,除了天草流又还能有谁。

        山田凉介蹲下身,摸了摸天草流的头发:“流,虚拟世界里的另一个领主是你么?”

        “不是另一个,我是虚拟世界里的AI管家,整个虚拟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中。你所自以为可以掌控的领域,不过是我赋予你的特殊权利。”

        天草流用手指点了一下山田凉介的额头,一副很成熟的样子:“凉介你呀,一碰到和中岛裕翔有关的事就什么都忘了,早知道万圣节的时候,我就不该让他去找你。”

        “我一直都有听到你的提醒,可我真的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笨啊,当然是离开这里的办法啊。”天草流看着山田凉介依旧有些懵懵的样子,摇了摇头,“只有你知道的离开这里的办法。”

        “可是既然整个虚拟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中,你不是可以直接送我们离开吗?”

        “我只是计算机设计出的一个程序,我的意识直接与虚拟世界的中央控制室相连。我的存在,只是让中岛裕翔的意识能顺利的从现实世界进入到虚拟世界中。我要确保你们会见面,还要确保他能和虚拟世界里的中岛裕翔的意识体重合。这就是我的全部任务了。”

        山田凉介还是有些不明白天草流说的话:“那之前的建筑重构,时间加速流动,也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那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天草流认真的看着山田凉介:“你给我认认真真的听好了,如果你们真等到末日来的那一天还没能离开,虚拟世界里的意识体便会直接死亡。意识回不去,你们在现实世界的本体也会死。”

        山田凉介有些着急:“可我真的不知道……等等,难道你说的离开这里的办法是……”

       天草流突然捂住了山田凉介的嘴巴:“不要让我听到,这个办法只有你知道并且只能由你去做,这样你们才能平安的回去。你如果告诉我,就相当于整个虚拟世界都知道了,到时候界口就会无期限的自动关闭,你们都会死在这个世界里。”

        山田凉介点了点头,表示天草流可以放开捂着他的手了。

        天草流放开手后,再次交代了一遍:“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回去,不能被这个世界留住。”

        对山田凉介挥了挥手,算是最后一个道别:“我走了。”

        “诶诶诶,那你怎么回现实世界?”

        天草流背对着山田凉介,留下一句话:“我不回去了。因为,我是虚拟世界的共生体。它在我在,它亡我亡。”

        打了个响指,天草流消失在山田凉介的面前。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的重新转动起来,中岛裕翔换了一个睡姿,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睁开眼,看到山田凉介坐在床上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卧室的灯光打在山田凉介的身上,光线顺着胳膊柔和的落在地上。

        中岛裕翔抬起头,山田凉介帮他挡住了灯光,现在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山田凉介的影子中。

        “山酱,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还坐起来了,快躺下。”

        “裕翔。”山田凉介轻轻地叫了中岛裕翔一声,“我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真的吗?”中岛裕翔有些惊讶,“原来山酱睡一觉就可以知道这么多,太不公平了吧,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

        “不要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这件事。裕翔,虽然现在还没有到离开的时候,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中岛裕翔被山田凉介严肃的语气影响得收起了笑容:“你说。”

        “到时候,不要留念虚拟世界里的任何物品,一件也不许。”

        中岛裕翔虽然在心里暗暗吐槽,我和你一起回去,哪还需要带其他的东西,但嘴上还是应了下来。

        山田凉介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但凡是中岛裕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那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将脑中出现的新的记忆全部消化掉,山田凉介异常震惊:“看来,我不仅错过你新人奖的领奖,还错过了你的电影首映礼。”

        “其实也不算错过。”中岛裕翔安慰道,“山酱每天都在我身边啊,虽然你睡着了,可我每天都有说给你听。啊,对了。我现在正在拍第二部电影,是一部科幻战争片,山酱过几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片场看看。”

        “科幻战争片?那特效岂不是特别多?”

        “每天都要对着绿幕演很久,山酱又不在,我在片场都快发霉了。”中岛裕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所以,山酱要快点好起来。”

        “知道了,发霉的兔子君。”山田凉介趁势抱住了中岛裕翔的腰,“爆破的场景一定特刺激吧。”

        “诶?山酱怎么知道现场有爆破的?”中岛裕翔捏了捏山田凉介白嫩的脸蛋,“你不在,每天最有意思的就是拍摄爆破的戏份了,虽然很危险,但每次记爆破点的规律都很有趣。”

        “我明天就陪你去片场吧。”山田凉介在中岛裕翔的怀里蹭了蹭,“事务所最近给你派新助理了吗?”

        “派了,但我拒绝了。”

        山田凉介从中岛裕翔的怀里抬起头,他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真的?”

        “山酱。”中岛裕翔刮了一下山田凉介的鼻尖,“明知故问。”

        山田凉介松开手,然后用力推了中岛裕翔一下。中岛裕翔被山田凉介莫名其妙的一推,顿时失了平衡,踉跄了几步,自己绊到了自己,然后整个人个人摔到单人沙发上。

         坐在沙发上,中岛裕翔转动了一下刚刚被绊到的脚踝,幸好没有扭伤:“山酱,你这突然的做什么?”

        山田凉介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到中岛裕翔旁边,猛地掀开窗帘:“和你分享一下凌晨的夜景。”

        中岛裕翔也不恼,起身,从背后抱住山田凉介:“哪有比你更好看的风景。”

        “会有的。”

Chapter13

        意外,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降临。

        中岛裕翔并没有在剧组计算好的时间冒出水面。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山田凉介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然后朝着大海的方向奔过去,慌乱中连救生衣都忘了拿。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紧跟着山田凉介,跳入了大海。

        海水冰冷得有些刺骨,中岛裕翔抱着有些抽筋的小腿,来不及呼救,一口海水便呛了进来。

        山田凉介抓住中岛裕翔的时候,中岛裕翔已经快要陷入昏迷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山田凉介接住身后工作人员扔过来的救身圈,然后将中岛裕翔套在游泳圈里。

         “山酱,你别吓我,你快上来。”许是感觉到山田凉介的生命力正一点点的消失,昏迷中的中岛裕翔,意识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清醒。

         眼皮沉重的阖在一起,他的山酱正处于危险中,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完全是旱鸭子的山田凉介,也只有在救中岛裕翔的时候,才能把自己的潜能完全逼出来。

        顺利的将中岛裕翔推出海面,他才想起自己完全不会游泳的事。在海里堪堪的扑腾了两下,也就放弃了。

        跟着山田凉介的工作人员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却会在出事的第一时间立刻冲上去救援。自然,在紧张的中岛裕翔的时候,也就完全忘了山田凉介的存在。

        从海水中向上望去,海面上的光亮变得越来越微弱,海水中盐分的渗透压,使山田凉介血液中的液体深入到肺泡,肺泡内充满含蛋白的血色粘稠液体,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这或许,就是那个送中岛裕翔回去的时机!用他的死亡,将中岛裕翔从虚拟世界中强行剥离。

        窒息的感觉加海水的压强,让山田凉介十分的痛苦,用最后的精神力将所有的信息传给中岛裕翔。

        “裕翔,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好好的听我说。上次沉睡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的那个我找到的办法,其实就是通过我的死亡来消除你对这个世界的留念,然后让你的意识归位,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山田凉介挣扎着让自己的神志变得清晰:“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明明是来接我回家的,为什么最后却变成这样一种局面。裕翔,有人下了一盘很难被识破的棋,他做了一个很大的局。你不能带我走,现实世界里的山田凉介不会……”

        海水的波动,掩掉了山田凉介话语中的某些片段,断断续续的,中岛裕翔艰难的辨识着山田凉介说的后半段。

        “现实世界里的医学研究所,并没有那个可以将你的意识带回去的技术,要送你回到现实世界,只有这一种办法。中岛裕翔。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对虚拟世界里的任何物品抱有留念,不要让我成为你回去路上的绊脚石。”

        山田凉介感觉自己正逐渐接近死亡的边缘,是出现了幻觉吧,不然现在浮现在海水里的这些他和中岛裕翔过往的种种片段,怎么会如此鲜活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幕幕不停地流转?

        伸手,想要最后再触碰一次中岛裕翔的脸庞,却在抬手之间,没了心跳。

        山田凉介的身体慢慢沉向大海深处,然后在蔚蓝的大海里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完全的消散在虚拟世界里。

        中岛裕翔浮出水面的瞬间,工作人员就拖住了他,一路将他拉至岸边。他们紧急的清理了中岛裕翔口、鼻腔里的海水,解开他的衣扣和领口,保持呼吸通畅。然后他们让中岛裕翔仰卧在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硬板上,头朝后仰,立刻对他进行了胸部按压的急救。

        所幸,中岛裕翔很快将呛进去的海水吐了出来。急救车赶到的时候,中岛裕翔只恢复了一丢丢的意识。

        中岛裕翔被放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模糊中只能感觉到医生在帮他做着什么检测。

        为什么没有人去救他的山酱?!中岛裕翔很想揪住片场的工作人员,然后好好的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对他的山酱那么残忍?!

        意识是混沌的,山田凉介的话却一直在大脑中重复的播放。如果当初知道真相,中岛裕翔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山田凉介的。

        从医院病床上睁开眼睛的刹那,一股浓烈的悲伤紧紧地扼住了中岛裕翔的喉咙。从没体验过这种窒息般的绝望,就好像无形中出现的一只利刃,正毫不留情的剖开他的胸膛,挖走那颗痛的要死过去的心脏。

        “山酱……”中岛裕翔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看到的是这样无法收场的办法。”天草流突然出现在中岛裕翔的病房里,他想都没想就制止了中岛裕翔开口的质疑,“省点力气吧,趁着整个世界的中央控制室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赶紧送你回去。”

        天草流拔掉了中岛裕翔身上的仪器,他随手将一粒药丸塞到中岛裕翔的嘴里:“不想凉介的心思白费的话,就乖乖的咽下去。”

        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中岛裕翔还是听了话,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将药丸吞了下去。

       手掌的皮肤慢慢的蜕变成纯银色的机械,天草流暂时性的停掉了自己身上高科技的电子设备。

        以中岛裕翔的病床为中心,天草流飞快的画着传送阵,没有停顿的,银色的线条逐渐的画满整个地板。

       再次打开身上的电子设备,天草流感觉中央控制室已经出手阻止了,虚拟世界疯狂的震动起来,犹如末世一般,毁天灭地的能量从城市中央爆发,直击目标。

        天草流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眼神却越发变得狠厉起来:“来了!”

        他挡在中岛裕翔的面前,替他承受着来自整个虚拟世界的攻击。

        中岛裕翔在天草流画阵的时候就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来不及震惊,手腕处却突然感到一阵冰凉,鲜血沿着手腕落入地上的银阵之内。

        有了血钥的指引,整个银阵立刻开始运转。

        天草流抓住中岛裕翔想要捂住伤口的手,他气急败坏的指着中岛裕翔的鼻子:“你究竟明不明白凉介的用心!”。

        中岛裕翔再次尝试着开口,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回去”

        “那我只能强制的限制你的留念了!”一掌拍上中岛裕翔的额心,天草流硬生生地将山田凉介的部分拍出中岛裕翔的记忆。

        银阵瞬间启动,中岛裕翔被卷入的时空的漩涡传回了现实世界。

       医院的病房终于撑不住了,碎石瓦砾伴随着整栋大楼,轰然倒塌。虚拟世界的时间,在世界崩溃的那刻,便永远的停止了。

       TBC


《临转世界》05

Chapter09

        山田凉介在白木莲吾怀里沉沉睡过去之前,竟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在白木莲吾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无法分辨,那份担忧,是真是假。白木莲吾,你是谁,到底……是谁?

        纵使经过无数次的挣扎,山田凉介还是无法睁开眼睛。醒过来,快让我醒过来!山田凉介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但浑身缠绕的疲惫感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被摧毁的神志,让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好想,就这样永远的睡下去。

        山田凉介感觉有人正用微凉的液体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背,然后一根冰冷的毫针刺进了手背的血管。

        再后来,他的意识随着那些通过毫针流进身体的的液体,一同被卷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白木莲吾试了试山田凉介额头的温度,微微松了一口气,山田凉介的身体没有对输进的稳定剂产生任何的排斥反应。

        “如果我能说真话就好了,但我不能让你承受知道真相后的打击。”

        “如果你能知道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苦恼了吧。”

        “只要,忘了中岛裕翔,只要忘了他就好。然后让这个虚拟的世界整个崩坍,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什么人?什么人在说话?站在一片黑暗中的山田凉介,只能听到一点点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虚拟世界?忘记中岛裕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白木莲吾起身拉开房间的窗帘,他能感觉到万里之外的城市边缘正在慢慢坍塌。

        “越来越近了吗?山酱的意识越来越虚弱了,如果在整个虚拟世界被摧毁之前我们回不去,就会随着它一起消失吧。”

        “白木莲吾,你在说什么?”山田凉介扯掉了手上的针头,血管里的血珠一下涌了出来。

        他把白木莲吾用来帮他处理伤口的酒精瓶狠狠的砸到墙上,逆着光,站在窗前的人转过身。

        突如其来的阳光一下刺进眼中,山田凉介抬手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却忽然在一片阴影中,对白木莲吾产生了错觉。

        脑中突然被塞进各种各样疯狂的记忆碎片,那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

        山田凉介的太阳穴突突的痛着,他抱着头痛苦的蹲下身。白木莲吾冲上来的时候,山田凉介已经疼出了一身冷汗。

        “山酱,坚持住山酱!”

        白木莲吾顾不得什么虚拟世界不能改变的规则,他作为这个虚拟世界的另一个主体,必须将那些影响到山田凉介意识的记忆踢出去。

        他做到了,他确实做到了,但他自己的意识也在同一时间虚弱了下去。

        医学研究所。

         戴在中岛裕翔手腕上的意识波动监测的手表发出了刺耳的的声音,医生和护士立刻对中岛裕翔的意识进行了紧急救治。

        “医生,意识值快要降低到临界点了,要不要将他唤醒?”

        “不,再等等!”一路飙低的数值终于在长达一个小时的抢救后恢复了正常。

        虚拟世界。

        白木莲吾将山田凉介抱在怀里:“山酱,你别吓我。”

        “裕翔……”仍然有些虚弱的山田凉介给了白木莲吾一拳,“你觉得,我的接受力那么差吗?”

        白木莲吾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的山田凉介,抱得更紧了些:“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等你说啊。”也许是恢复了体力,山田凉介拍了拍白木莲吾,示意他放开自己。

        “山酱,你确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能接受?”白木莲吾又确认了一遍。

        “喂,你把我的承受能力想的太低了点吧。”

        虽然之前在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一点真相,但当山田凉介听白木莲吾全部说完的时候,还是惊讶到不行,他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你是说,这个世界是我自己的意识创造的?如果我放弃对这个世界的留念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我怎么从来没感觉到我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和事?”

        这一问倒是把白木莲吾问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山田凉介的这个问题。

        “还有还有,如果这个世界的中岛裕翔和其他人都是不存在的话,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像那些你看到的坍塌的城市一样消失掉?”山田凉介冷静到可以边整理思路边和白木莲吾分析,“按照你说的,这里的中岛裕翔只是一个虚拟的人物,你是从真实世界来的。那么在知道真相后,我已经可以对他或者说对这个虚拟的世界没有留念了。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回去,或者说我们该怎么回去?”

         “医学研究所的医生告诉我,只要留念消失,这里的一切都会慢慢化为虚无,然后我们就会被传送回去。”

         “但是你看。”山田凉介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本书,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有没有可能,你们以为这个虚拟世界是我创造的,但其实不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把你引进来,然后将我们困在这个世界里?”

        “难道这个世界里,除了我们,还有意识主体存在?”白木莲吾将他进入虚拟世界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回忆了一遍,但什么破绽也没发现。

        窗外,泼墨似的乌云遮住了太阳,逐渐笼罩到城市的上空。

        “我有一件事要确认。”山田凉介拨通了中岛裕翔的电话。

        中岛裕翔在按下接听图标的时候,身体瞬间被分解成数以百计的极细小的沙状物,聚散离合,然后落到地上。

        他的手机“砰”的一下摔到地上,细碎的裂痕爬满屏幕,手机自动切换成了黑屏模式。

        中岛裕翔消失之后,白木莲吾的身份设定被强制修改,从外向内,他与中岛裕翔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一起。

        “你代替了中岛在这个世界的位置,很快所有的事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山田凉介收起了手机,然后他将一面镜子递给中岛裕翔,“看看吧。”

        镜子里映出了中岛裕翔的面孔,自此,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白木莲吾恢复了他中岛裕翔的身份。

        山田凉介对白木莲吾的新身份适应的倒是很快:“裕翔,我们要在虚拟世界里好好活下去,揪出躲在暗处设计我们的人,然后平安的离开这里”

        一道惊雷劈过,中岛裕翔的声音被拍打上窗户的雨声完全吞没。

Chapter10

        生活还在按部就班的继续着,但虚拟世界中关于白木莲吾的这条线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相关的人、事、物一同抹去。

        时间杂乱交错,漫无目的的向前一路奔跑着。

        窗外的世界,日出日落、斗转星移,被推倒的建筑转眼又修建成了新的样子,玩着过家家的孩童也背上了书包。

        将手机屏幕的亮度调亮后,山田凉介翻了翻日历表。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一晚上的功夫,但在这个世界里,却已经不知悄悄溜走了多少的光阴。

        身上的秋装早已换成了厚厚的羽绒服,中岛裕翔的家里出现了许多陌生的物品。他和山田凉介对视了一眼,脑中同时出现了关于这四个月的新的记忆。

        由新人艺人中岛裕翔作为主角出演的《不存在你的》收视爆表后,短短四个月,山田凉介的手机都快被广告商和赞助商打坏了,而中岛裕翔的综艺番组更是应接不暇。

        关于下一部影视作品的剧本山田凉介也收了到不少,不过,中岛裕翔好像一直都没有选定。

        在这期间,山田凉介则由之前的新人艺人助理升职为经纪助理。

        就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事都变得顺理成章,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别人能感觉到这突然加速的时间。

        虚拟世界升级改造时候,中岛裕翔发现原来坍塌的地方全部恢复如初。这样,是不是就代表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又变多了?

        根据记忆,中岛裕翔在成堆的剧本中挑出了一本。

        “这个故事倒挺有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讲的关于心理治疗师催眠的故事。”

        “裕翔,你现在还有心情说演戏的事?”

        “既来之则安之嘛山酱,至少现在的情况远没有之前那么棘手。再说,既然有人故意将我们困在虚拟世界中,他也一定不希望我们这么快发现真相。所以你看,他对世界进行了改造,对我们的记忆进行了修正。”

        “你是要将计就计,然后瞒天过海?”

        “山酱真聪明,那这个剧本就拜托山酱了。”中岛裕翔把选中的剧本交给山田凉介,“接下来,我们要忙起来了。”

        山田凉介回事务所和一之濑步交接了一下手续,然后他带着中岛裕翔去和《缺一角的拼图》的导演签约,很愉快的就达成了合作。

        接下来又是新一轮的新剧的报知、杂志和宣番……

        一场夜戏,直拍到凌晨五点才结束。下戏后,一行人被导演赶回酒店小补一觉,稍作休息。

        中岛裕翔把山田凉介送过来的毛衣、羽绒服全裹到身上:“这么连轴转的忙碌,以前也只有和山酱在外面的世界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才有过。”

        坐在一旁等中岛裕翔拍了一整夜的戏的山田凉介吸了吸鼻子,突然听到中岛裕翔蹦出这么一句话,他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出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和这里一样吗?”

        “山酱,这里太冷了,我们先回酒店吧。”

        因为山田凉介现在是中岛裕翔的经纪人兼助理的角色,导演直接给他们定了一间双人房。

        简单的洗漱后,两个人一边喊着冻死了冻死了,一边飞快的钻进被窝。

        空调的温度上来的时候,山田凉介翻了个身,对着中岛裕翔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那个问题。

        隔着个床头柜的距离,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中岛裕翔也转了过来。

        “怎么说呢。”中岛裕翔清了清嗓子,“外面的那个世界,城市的格局和虚拟世界里的差不多。山酱目前见到的,除了某些超自然的现象与外面不同以外,其他大都是一样的。现实世界不会出现超自然的现象,即使我们那里的科技已经极度发达了,但还是没能实现。”

        “那我们在那个世界里是什么身份?”

        “山酱和我都是科学家,我们主要研究的方向是有关现代物理中多重宇宙论的部分,当然也会涉及到各种与时间线相关的实验。”

        “真羡慕你们在现实世界的生活啊。”山田凉介稍微有些落寞,“可以做喜欢的事,也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其实也没在一起,嗯,怎么讲。”中岛裕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在那个世界里,山酱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原来不知道……嗯?他不知道吗?”

        “山酱一门心思扑在实验上,如果不是发生这次意外,或许我们的关系都不能更进一步吧。”

        “可是我记得,如果回到原来的世界,昏迷的人是不会记得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事的。也就是说,你喜欢的那个山酱,不会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事。”山田凉介瞅了瞅中岛裕翔变得有些难过的神色,“不要灰心,因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喜欢的人了。”

        突然意识到一不留神就说了真话的山田凉介,恨不得咬掉舌头,然后把刚说出去的话再咽回去。

        “山酱?”中岛裕翔唤了山田凉介一声,“你是认真的?”

       “那什么,我是安慰你,你别往心里去。”不知道该怎么圆场的山田凉介,只能佯装着糊弄过去。

        中岛裕翔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山田凉介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马上准备开拍了吗?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过去。”山田凉介挂掉电话,然后起身,“裕翔,片场的好像已经准备好了,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山田凉介赤脚踩在地砖上,被冻得一跳一跳的。中岛裕翔一下捉住山田凉介的手腕,然后一把把他拽进被窝。

        被中岛裕翔圈在怀里的山田凉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中岛裕翔的呼吸浅浅的拂过他的耳畔,山田凉介的耳朵上迅速的染上一片樱粉。

        “裕……翔?我们……要迟到了。”山田凉介怀疑如果再不离开中岛裕翔的怀抱,他会这么一直贪恋下去的。

        “别动。”将人踏踏实实的抱在怀里的时候,中岛裕翔才知道,自己早就陷得太深太深了,“山酱,我想,可不可以,就任性这么一次。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裕翔。”

        山田凉介你清醒一点啊,他不是你的中岛裕翔,他爱的那个人不是你啊。这么提醒着自己的山田凉介,很想用一盆凉水,将自己浇醒。那可是他喜欢了二十几年的男人,难道非得要让他去伤害他吗?

        山田凉介闭上眼睛:“回去吧,然后,向真正的山田凉介表白。”

        TBC


《临转世界》04

Chapter07   

        白木莲吾介入的越多,山田凉介的状态就越不稳定。当时间不规则的行走,虚拟世界中那些连山田凉介也无法控制的地方便会轰然倒塌,化为虚无。

        新剧《不存在的你》拍摄结束后,山田凉介久违的收到了来自河田大贵的短信。

        河田大贵特别开心的通过短信和他聊起白木莲吾的反应:山田你的情报超级准的,白木哥还夸我来着。话说回来,你是不是一直在关注白木哥啊?我后来翻了好久,才从以前的采访中翻出这些内容,你以前一直有在收集吗?

        山田凉介看着这条不知道怎么回复的短信,默默地只回复了些颜文字。

        那边的短信很快又来了:不说了不说,我和白木哥上车了,准备去录综艺。哦对了,他刚刚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有空闲的时间?

        中岛裕翔最近倒没有白木莲吾那么忙,一周一集的新剧拍摄结束后,除了固定的番组和一些杂志宣传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行程了。山田凉介这样想着就给河田大贵回了条短信:最近应该都有,中岛行程不多的时候我都比较闲。

        山田凉介刚回完短信没多久便接到一通电话:“喂?”

        “是山酱吗?”白木莲吾的声音缓缓的传到山田凉介的耳中。

        “嗯,是。”山田凉介想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前辈,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山酱啊?”

        “习惯了。”“啊?”

        “我们见面说吧,山酱明天有时间吗?”“明天?有的。”

        白木莲吾报出一串地址,以及见面的时间,山田凉介听着听着就想起这个地址在闹市区:“前辈这样出来和我见面,不怕会遇到粉丝吗?”

        “我的粉丝都很可爱的,他们不会打扰到我们的。我说的时间和地点,山酱都记下了吗?”

        “嗯,记下了。”“那,到时候见。”

        白木莲吾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车里将挂在耳朵上的眼罩戴上,这几天他一直睡得不是很踏实。一想到他的山酱在和别的男人同租,天知道他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白木莲吾从经纪人那里得知,《不存在的你》的收视刷新了历年的记录。因为这部剧,中岛裕翔也变得小有名气。是时候,把他从山田凉介的家里赶出去了。

        白木莲吾以照顾后辈的口吻向事务所暗示,要给中岛裕翔一个单独的住处。这样也能防止某些不良的杂志社,看图编故事,说他们事务所的新人艺人过得多么凄惨。

        山田凉介到达约定好的地点时,发现白木莲吾已经到了。周围桌确实有一些激动的小粉丝,但她们大都只是远远的观望,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前辈为什么突然约我出来?为什么约这家咖啡店?”

        空气中充斥着咖啡的香醇,白木莲吾没有立刻回答山田凉介的问题,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瓷白色的咖啡杯上。

        “山酱,是在试探我吗?”白木莲吾将一个嵌着草莓的甜点推到山田凉介面前,“你把中岛裕翔的喜好说给河田,是想证明什么吗?”

        “我……”山田凉介是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没错,可他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去怀疑那个在自己身边呆了二十多年的人。

        “山酱没有说出口的,我来替你说好了。”白木莲吾将金属的勺子轻轻地放到咖啡杯中,“你觉得我和中岛裕翔很像,甚至,你会怀疑我和中岛裕翔有什么关系。但你觉得这事很扯,一个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一个是从未接触过的艺人前辈,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我说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山田凉介没想到自己会从白木莲吾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但这确实是他目前所纠结的事情。

        白木莲吾笑而不语,既然他不能直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山田凉介,也不能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他就改变中岛裕翔在山田凉介心中的形象好了。

        一旦山田凉介认定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中岛裕翔,一旦打破了他对现在这个中岛裕翔的认识,中岛裕翔自然会成为虚拟世界里必然要消失的那个人。

        “我和中岛裕翔是什么关系不重要,但他是不是两年前离开你然后出国留学的那个人,我相信山酱是可以自己判断的。”白木莲吾微笑着,喝下一口咖啡。

        白木莲吾的话无疑是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山田凉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怀疑的闸门一旦开启,就再也关不上了。

       一点一点回想的时候,山田凉介发现两年多后他见到的中岛裕翔,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中岛裕翔不会宁愿订酒店也不回他们一起租的房子、中岛裕翔不会随便和他开玩笑、中岛裕翔不会牵他的手、中岛裕翔不会一个人收拾房间、中岛裕翔不会看也不看屋子里的架子鼓……

        中岛裕翔也不会……那么在乎他。

        桩桩件件,山田凉介的心越来越冷,他害怕自己得出的那个结论。如果,回来的不是中岛裕翔,如果现在和他朝夕相处的不是中岛裕翔,那么回来的那个人是谁?他的中岛裕翔又在哪里?

        白木莲吾看着山田凉介逐渐变白的脸色,他知道,山田凉介的意识想法已经被动摇了。

        同一个世界里不允许出现两个脾性完全相同的人,虚拟世界也是如此。即使白木莲吾换了身份,但他骨子里也还是中岛裕翔。

        虚拟世界里的中岛裕翔是山田凉介按照白木莲吾的原型创造出来的,一旦本尊来到这个世界,被创造出的人物,自然会露出破绽。

        白木莲吾也没有说错,既然山田凉介从他出现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那他越像中岛裕翔,山田凉介才越会相信他才是中岛裕翔。

        也就是说创造虚拟世界的主体的意识一旦出现偏向性,那么虚拟世界中的中岛裕翔只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中岛裕翔。

        这样山田凉介才会相信,从国外回来的并不是中岛裕翔。

        山田凉介像是想明白什么,他起身对白木莲吾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劳烦前辈操心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以后还是希望前辈不要再关注我和中岛的事了。这次托前辈的照顾,中岛才可以将演技发挥到最好。新剧宣传结束后,我们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还是希望前辈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单独约我出来了。”

        山田凉介说完之后,又给白木莲吾鞠了一躬。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转身,山田凉介离开了咖啡店。被留下的白木莲吾也不恼,手机上弹出一条新的的短信:中岛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也已经定好搬家公司了,稍后就会通知中岛本人。

        修长的手指按动着手机屏幕上的键盘,点击确认,将回信发了出去:好,我知道了,别忘了帮我和社长说声谢谢。

Chapter08 

        在等中岛裕翔综艺外景拍摄的时候,山田凉介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山田,搬家公司的时间已经确定好了,等中岛工作结束之后,让他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

        山田凉介听得一头雾水:“一之濑前辈,你说慢点,什么搬家公司?”

        “社长说,中岛出演的新剧取得了很好的收视率。作为对他的奖励,社长为他找了一间单人公寓。一来安保性比较强,二来也能体现出事务所对中岛的重视。怎么,中岛没和你说吗?我记得之前就告诉他让他早做准备的。”

        “他,他说了,只是我想更详细的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因为他现在和我同租,这样贸然的搬出去,我需要处理一下现在这个房子的租住手续的。”

        “嗯,那你尽快处理,你也让中岛把自己的东西理理,外景结束后,你帮他一起搬家,争取让他尽早入住,我也好向社长交差。”

        “好的前辈。”

        “那就这样,我先忙了,你陪着他好好拍外景。他需要什么你就帮着准备,让他保持最佳状态。”

        山田凉介挂断电话后,很长时间都不想接受中岛裕翔要搬出去这件事。往后的日子,真的会像自己担心的那样发展下去吗?他和中岛裕翔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他越来越追不上中岛裕翔的脚步。

        中岛裕翔突然扔来的一条毛巾盖住了山田凉介,山田凉介被吓得一个激灵。

        山田凉介将中岛裕翔扔过来的毛巾丢回去,他看着中岛裕翔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山酱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

        “你要搬家怎么也没和我说?一之濑前辈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外景拍摄结束之后搬家公司就会派人过来帮你搬家,他还让我帮你一起收拾。”

        “本来打算等搬的时候再告诉你的。”中岛裕翔发现山田凉介一点点皱起了眉,改口道,“我换一个新的地方住,山酱就不会经常见到躲在楼下的那些娱记了。”

        山田凉介对中岛裕翔的说辞不是很满意:“那你也要早点和我说啊。”

        “山酱,我在保护你啊。”中岛裕翔敲了敲山田凉介的脑袋,“山酱去见过白木前辈了吧。”

        “嗯,见过了。不过我和他说,以后都不会和他见面了。”

        中岛裕翔瞧着远处,然后将某些情绪藏在眼底:“这是山酱跟着我的最后一个行程了。”

        “什么意思?”

        “你呀,升职了都不知道。一之濑前辈之前和我说到搬家的事情之后,就告诉我事务所决定破格提拔你,让你去当白木莲吾的助理。”

        有些无奈,但又不得不接受眼下两人之间那些悄然变化着的关系。

        山田凉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裕翔希望我去吗?”

        “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山酱可不能错过了。”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没什么可挑拣的。但老实说,山田凉介还是有些失望的。他以为中岛裕翔会和他说,不去也罢,山酱可以辞职去当歌手啊。

        就好像,中岛裕翔对他的态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犹如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难以面对。

        帮中岛裕翔搬完家之后山田凉介就累瘫了,他直接躺到沙发上,一点也不想动。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纸张摩擦的淅淅索索的声响。

        山田凉介睁开眼,在看到中岛裕翔递到他面前的是一份解约书和一份新的合约书的时候,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坐起身默默的将自己的名字签好,山田凉介收下了那份和白木莲吾的新的合约书。

        “剩下的就靠裕翔自己了,那,我先走了。”没有道别的,山田凉介合上了中岛裕翔家的门。

        从中岛裕翔家出来,山田凉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开门时,除了一份被自己捏的皱皱巴巴的合约书可以提醒着他,中岛裕翔已经搬走的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其他的再无法证明了。

        那颗在胸腔中“砰砰”的跳动着但却痛得快要死过去的心脏,犹如死亡倒计时的钟声一般,声声预示着这段即将走到尽头的感情。

        山田凉介将锁孔里的钥匙拔出来,他带着合约书“蹬蹬蹬蹬”的跑下楼。在电车上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河田问了白木莲吾今天的行程,在得到白木莲吾今天休息的消息之后,山田凉介也没管河田在电话那头说的什么,兀自挂断了电话。

        下车后,山田凉介一路狂奔,微凉的风卷着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悄悄滑落。在日式独门小楼面前停下的时候,山田凉介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在看清写有“白木”字样的表札后,山田凉介按下了门铃,然后他就被穿着居家服的白木莲吾领了进去。

        “你是一路跑过来的?”白木莲吾看着山田凉介有些泛红的脸庞和三两根湿哒哒搭在额前的刘海,不禁开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急着找我?上次不是说不见面了吗?”

        山田凉介面不改色的揪住白木莲吾的领子,质问道:“你为什么擅自把我从中岛那儿调到你这里?”

        白木莲吾也不恼:“我帮你升职了,你还不开心”

        “这是不是升职,前辈你心里清楚。”松了手,山田凉介将那个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合约书按到白木莲吾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签过字了,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你这么不愿意做我的助理,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大不了我再把你还给中岛裕翔好了。”白木莲吾将那份皱巴巴的新合约展平,然后放到一旁的桌上。

        “人事调动怎么可以由着你这样任意妄为。”

        “那没办法了,山酱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吧。”

        白木莲吾背对着山田凉介,他还在同那几个没有展平的页角作斗争,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渐渐朝他逼近的山田凉介。

        可能是很久都没有听到旁边有什么动静,白木莲吾转过头,他发现山田凉介盯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而两人的距离也是近到不能再近了:“山酱?”

        山田凉介一把把白木莲吾按到墙上,踮脚,吻了上去。抛开一开始的震惊,很快的,白木莲吾便加深了对山田凉介送给他的这一吻的回应。

        “连吻技都和他一模一样。”被白木莲吾吻到有些缺氧的山田凉介喃喃自语的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问道,“白木莲吾,我要听你的解释,你到底是谁?”

        TBC


《临转世界》03

Chapter05

        医学研究所。

        又到了一月一次的会诊,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面色凝重。面对山田凉介的病情,就连最权威的医生也无法给出具体的苏醒时间。

        “山田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吗,医生?”

        “从仪器检测的结果来看,山田的头部受到重创后,潜意识就自主的开启了保护模式。按照常理来讲,他不应该昏迷这么久。他现在不愿意醒过来,可能因为他完全陷在了那个由潜意识创造出来的世界里。”

        “那可以用意识植入疗法把他拉回现实世界吗?”

        “这项技术目前还不是特别成熟,如果要强行尝试的话,需要做很多的准备。”

        “医生,只要可以救他,我什么都可以。”

        “如果你执意要采用这种疗法的话,我需要去确认一下,再告诉你所有的注意事项,然后需要你本人签署自愿采用意识植入疗法的风险承担同意书。”

        “谢谢医生。”

        医护人员陆陆续续的离开病房后,中岛裕翔呆坐在病床旁的木凳上,他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山田凉介,回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在这个科技极度发达的世界里,同为科学家的他们在一年前参加了一项秘密实验,他们想利用超高速粒子穿行时间,以验证平行时空的存在。

        可是山田凉介的防护设备在实验的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故障,导致他的头部重重的撞到了实验防护屏上。虽然实验及时被中断,但山田凉介却一直昏迷不醒。

        通过床头的意识监视器,中岛裕翔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山田凉介自己创造出的虚拟世界。

        中岛裕翔将目光移到了监视屏的屏幕上,虚拟世界里的中岛裕翔将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着了的山田凉介抱回卧室,他帮山田凉介盖好被子后,在山田凉介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现实世界里的中岛裕翔握紧了拳头,他看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山田凉介,喃喃自语:“山酱,虽然吃自己的醋是一件很蠢的事,但你再不醒过来的话,我就真的要吃醋了。”

        两天后。

        医生把中岛裕翔叫出病房:“关于山田的意识植入疗法已经得到了批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牢记在心里。在山田潜意识构造的虚拟世界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里的不同,现实世界里的一年,可以在虚拟世界里过完二十几年。虚拟世界里不可以出现两个名字和样貌与现实世界里完全一样的人,所以需要修改你植入的意识的身份设定。不要用主观意愿强行去改变虚拟世界里的规则,同时也不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山田你们所在的世界的虚拟的、不存在的,那会直接导致意识主体的崩溃,会让你们永远被困在虚拟世界里。你需要做的,只是让山田放弃对那个世界的留念,这样你才可以带他回来。”

        中岛裕翔听完后点了点头:“嗯,我会把每一条都好好记住的。”

        “那你跟我来吧。”

        医生把中岛裕翔领到了一个远离病区的手术室:“请躺到这里。”随后几个护士将山田凉介的病床也推了进来。

        中岛裕翔躺到了一张铺着白床单的病床上,医生摇动病床旁的把手将床身摇高一些。山田凉介的病床被推到中岛裕翔的旁边,两人中间摆放着山田凉介的意识监视器。

        把接入意识的头盔戴到中岛裕翔的头上后,医生把自愿承担风险的同意书递给中岛裕翔:“签好之后,我会用特制麻醉剂让你陷入深度睡眠。当你的意识进入虚拟世界之后,因为是第二方意识的介入,所以我们就无法监视到那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但我们可以探测到你的意识波动,一旦超过意识的负荷,我们会立刻将你的意识拉回,确保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中岛裕翔将签好的纸交给医生:“放心吧医生,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医生接过中岛裕翔的同意书,然后示意护士可以进行麻醉了,他将一只探测意识波动的手表戴在中岛裕翔的手腕上:“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特制麻醉剂的药效来得特别快,中岛裕翔沉沉的睡了过去,医生在确保中岛裕翔进入熟睡后才在头盔上接入与意识监视器相连的连接器。

        意识监视器的屏幕飞快的闪动了几下,然后屏幕里的画面变成了一堆灰白的雪花。

        中岛裕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辆保姆车里,旁边一个好像是经纪人身份的男人正一张一张翻看着手里的合约书。

        经纪人发现中岛裕翔醒了之后便合上了合约书:“醒了?最近新剧宣传的番组上的有些多,进组以后会有所减少的。莲吾,这部新剧是你转型一个铺垫,好好把握。对了,要多照顾照顾同组的男演员,他是事务所最近在力捧新人中岛裕翔,是你的直系后辈。”

        中岛裕翔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的小助理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白木哥,到了到了,到片场了。”

        从经纪人和助理的口中中岛裕翔大概的了解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白木莲吾、演员、有一定的演艺经验。脑中渐渐浮现出一段完整的身份设定,中岛裕翔暗暗的记了下来。

        以后他就要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了,不能忘记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一定要带山田凉介回家。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现实世界里的中岛裕翔,而是这个虚拟世界里的白木莲吾。

        白木莲吾从保姆车里下来之后,导演和制片人一下子迎了上来:“白木君,这是我们第二次合作了,这是这部剧的制片人,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导演客气了,白木还需要你们多多的指导,很期待我们这次的合作。”

        “哪里哪里。”导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还没来得及介绍,那是你们事务所的中岛裕翔。白木你看过剧本了吧,你们有很多的对手戏。”

        顺着导演指的方向,白木莲吾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中岛裕翔身边正在给他递水的山田凉介。他终于见到了,他的山酱。

         “嗯我知道他,中岛裕翔,今年新进事务所的后辈。那导演,我先去和他对对戏,这样可以更快的进入角色。”

        “嗯,开机的时候我去叫你们。”

        导演和制片人离开之后,经纪人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他把助理留给白木莲吾后就离开了。白木莲吾看着身边这个临时新换的叫河田大贵的助理,微微打趣道:“以后需要河田君多多包容我的小毛病了。”

        “白木哥,你又逗我,我是你的助理,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把你照顾好的,包在我身上。”

        河田大贵拍了拍胸脯。河田大贵的率直冲淡了白木莲吾对这个陌生世界轻微的不适感。他知道,因为他的到来,命运的多米诺骨牌已经被悄悄推动了。Chapter06 

        河田大贵也看到了站在中岛裕翔旁边的山田凉介,他特别激动的朝山田凉介招了招手。

        这个和他同期进事务所做艺人助理的男生,好像一开始就和他身边的新人艺人认识,真羡慕他们那样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他也能和白木莲吾变成朋友呢?

         白木莲吾拿着剧本走到中岛裕翔面前,自我介绍道:“白木莲吾。”

        “白木前辈好,我是中岛裕翔。”

        “嗯。”白木莲吾将视线从中岛裕翔身上移到山田凉介身上,“这位,是山田吧。我记得你和河田是同期。”

        山田凉介没想到白木莲吾会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他点点头:“我们是一起实习,然后被录用的。”

        听到白木莲吾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河田大贵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山田和中岛以前就朋友吗?我看你们好像是认识的。”

        “我们是从小……”中岛裕翔拉住山田凉介,没让他说下去。

        中岛裕翔盯着面前这个看似很容易亲近的前辈和他的助理,也许是他想多了,但他总觉得白木莲吾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山田凉介的身上。危机感陡然增加,他将山田凉介拉到身后,然后扯开了话题。

        “白木前辈是来和我对剧本的吗?”

        不能直接向山酱说明真相,又得遵循虚拟世界里的规则,白木莲吾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虚拟世界里中岛裕翔的警惕性比他想象中要高。

        除了肩膀处露出的茶色头发,白木莲吾几乎看不见被中岛裕翔挡在身后的山田凉介。

        如果是过度保护而引起的捕风捉影呢?在娱乐圈,这样的保护,会给山酱带来困扰吧。白木莲吾想着,只要让山酱离开这个虚拟世界里的中岛裕翔,他有信心把他的山酱带回原来的世界。

        他的山酱只是贪恋一时的温暖,他只是迷路了。

        白木莲吾将视线重新移到中岛裕翔身上,他翻开手上的剧本:“第一场戏是在医院的一场戏,第一次暴露第二人格的森与他的第二人格长谷川的一个正面交锋。关于长谷川在这里出场,你是怎么处理这个人物的情绪的?”

        中岛裕翔看着剧本上这场被他用红笔标记出的重中之重的戏份,沉思了一下:“我想的是,他应该是带着阴郁的情绪出场的,因为主人格森之所以分裂出第二人格就是让第二人格长谷川来替他承受一切。”

        “这么处理确实能一击切中要害,也能博得观众对长谷川这个角色的心疼和同情。但是,目前我们并不能知道后面所有戏份的走向。如果一开始就给长谷川这么深刻的人物设定,会对他这个角色后期的魅力有所限制。”

        白木莲吾指着剧本中长谷川的神色和动作的一些描写,接着说道:“或许编剧自己对这个人物的态度也是矛盾的,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你可以将阴郁的情绪收一些。长谷川对森不一定要表现出很直白的敌视,你可以将长谷川和森的关系处理为同病相怜,这样长谷川这个角色后续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

        “前辈。”中岛裕翔突然叫了白木莲吾一声,“谢谢您对我的提点。”

        白木莲吾对中岛裕翔突如其来的尊敬回以微微一笑,在现实世界里他没有任何演技经验,但在意识进入虚拟世界后,他自然而然的就吸收到了白木莲吾在演技方面的所有经验,所以指导新人什么的,简直小菜一碟。

        “我只是表达了一下我对这个角色的看法,你能听取我的建议,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白木莲吾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以后就是同一个剧组的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前后辈什么的太有距离感了。”

        山田凉介看着认认真真和中岛裕翔对戏的白木莲吾,他突然觉得这人的脾气性格都好熟悉。他瞅瞅白木莲吾又瞅瞅中岛裕翔,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股熟悉感分明就来自于中岛裕翔啊,难怪会想不起。只是,白木莲吾似乎更像他以前认识的中岛裕翔。

        当初万圣节,中岛裕翔明明第一次见他,却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而现在的白木莲吾也是,明明是前辈,却也不在意,让他们以名字相称。

        好像,真的好像。

        山田凉介以前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但他今天竟然真的见到了。他从小就认识了中岛裕翔,而他对白木莲吾的认识是之前进事务所学习艺人管理的时候才了解的。

        不可能会有什么关联啊,但这两人怎么就这么像呢?

        直到白木莲吾和中岛裕翔把几场重要的戏都聊完,山田凉介也没有什么头绪。来不及多想,山田凉介看到剧组的女演员也到了片场。他知道,很快就要开机了。

        中岛裕翔将剧本交给山田凉介,然后转头对白木莲吾说:“我们走吧。”

        “嗯。”白木莲吾虽然应了一声,但他没有移动半步。

        山田凉介看着还站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的白木莲吾,有些不知所措。

        “前……辈?”他还是不适应直接叫白木莲吾的名字,“怎么了吗?”

       “山酱,好久不见。”说完,白木莲吾没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到剧组摄像机所在的位置。

        山田凉介被白木莲吾那一声“山酱”惊到了,他感觉自己现在有些晕乎乎的,没有人会像中岛裕翔那样叫他山酱的。

        别人一般都是山田山田这样喊,要么就是家人还有以前有一个和自己关系特别好的男孩会喊自己凉介,其他的再无别的称号了。

        白木莲吾怎么会知道这个经常在他和中岛裕翔之间使用的称呼?

        河田大贵发现山田凉介在白木莲吾走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对劲,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山田,你和白木哥以前也认识吗?”

        “什么?”山田凉介还没回过神。

        河田大贵只好又说了一遍:“我说,你和白木哥以前就认识吗?”

        “不,不认识啊。”

        “那他为什么会喊你山酱?这也太亲密了吧。”河田大贵捧着一颗八卦的心,瞧着山田凉介,“山田,你的人脉好广啊。”

        “我真的不认识他。”山田凉介急了,“河田你怎么这么八卦,你不是应该一门心思地想着白木莲吾需要什么吗?”

        “我这不是以为白木哥和你认识,想从你这儿收集到一些情报嘛。这样我也能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啊。”

        听河田大贵这么一说,山田凉介心生一计。他用一种含糊的语气将中岛裕翔的喜好说成白木莲吾的喜好“透露”给河田大贵。

        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旁边河田大贵一脸暧昧的表情了,他知道这小子一定会调侃自己。

        如果真的不是巧合,那么白木莲吾的喜好和中岛裕翔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如果一样呢?山田凉介不敢想下去。

       TBC


《临转世界》02

Chapter03   

        山田凉介的床头摆着一个白色方形的电子钟,钟上的数字嘀嗒嘀嗒的跳转着。入夜后,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连月光也无法照进。

        “裕翔!”山田凉介突然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瞬间有些恍惚。

         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手机,却发现并没有收到任何未接来电的消息。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被子上。山田凉介的心又隐隐的痛起来,他喃喃的念叨着:“中岛裕翔……中岛裕翔……”

        山田凉介光着脚下了床,踩在软乎乎的地毯上,脚心有点痒痒的。他走到窗边,慢慢的拉开窗帘,是最近太累了吧,累到在梦里都会想起那个人。

        东京的凌晨,街上灯火璀璨,并没有因为黑夜而受到任何影响。狂欢着的人们,并未归家。灯火掩映,却怎么都掩不住流进眼底的怀念。

        山田凉介靠在窗上,月光洒进茶色的发丝,继而落在了白皙又精致的脸庞上,映出满眼落寞的神色。

        “裕翔,你有没有想我?”一只手按在窗户的玻璃上,山田凉介呼了一口气。窗上,留下了浅浅的指印。他仿佛看到了远在另一个国度的中岛裕翔,几个小时的时差加几千公里的距离,轻易的便将他们分隔开。

        “没有成为歌手,你会不会怪我?当初你放弃了自己最爱的架子鼓来成全我,如今我却没办法做到,是不是很差劲啊。”

        山田凉介沿着墙壁,缓缓的坐到地毯上。双手环抱着曲起的膝盖,他将头埋进了臂弯。“裕翔,对不起……对不起……”安静的卧室内响起了山田凉介有些哽咽的声音,“我不该……赶你走的,你回来……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

        法国巴黎。

        经过一年多的的时间,中岛裕翔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西式生活。他换了新的手机号,也在社交软件上注册了新的账号。

        其实,只是不想被山田凉介找到吧。

        当初也想过要不要直接转去院内的表演系,可是后来一想,落下的课程太多了,不如出国从零开始学起。

        如果不能做到最好的话,他是没办法回国面对山田凉介的。

        一直以来,中岛裕翔都希望自己可以成长成能让山田凉介无条件依靠的男人。只是那孩子太强了,强到即使没有自己的保护也能独自扛下所有的压力,不畏挑战,不惧人言。

        晚上排练完舞台剧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中岛裕翔抱着剧本,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子,有点想念凉介做的便当了。

        “山酱,不会还在埋怨我吧?”中岛裕翔抬头看着天上闪烁着的星星,恍然间像是看见了山田凉介亮亮的眼睛。

        “一定要等我回去啊,山酱。等我强大到足够保护你的那天,我会牵着你的手,然后在烟花下拥抱你。”

        跨越八小时的时差,无法见面的两个人,各怀心思,在无边漫长的等待中,为下一次的相见,卯足了劲。

        不确定,你想不想见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等我。

        八个月后。

        山田凉介顺利地从大学毕了业,再次收到前辈发来的的录用通知是在拿到毕业证之后。暑假,就这么突然间从自己的生活中退场,再也寻不到踪影。

        去事务所报到之前,山田凉介特地去买了一套新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穿着白T、刺绣棒球服,搭配着黑色裤子的自己,莫名的应了那人的话,这样的穿法真的很合适。

        在电车上的时候,山田凉介收到了前辈发来的关于艺人的资料。事务所今年新培养了很多艺人,他们大多来自国内的艺术名校,也有一部分是从海外艺术名校挖过来的。

        山田凉介内心有点忐忑,他不知道,事务所会给自己分配一个什么样的艺人?也不知道艺人的性格怎么样,会不会,不好相处?

        这么一路想着的时候,电车已经到站了。

        山田凉介被事务所分去了新人部,虽然实习的时候也是一直呆在这个部,但当时他的工作仅仅是帮忙拿一些艺人在片场需要的东西,或者帮着前辈将新人艺人的人气、收到的剧本邀请的数量以及在业内得到的评价做成数据,进行分析。

        也许是对山田凉介能力的认可,他被前辈告知分给了一个特别厉害的经纪人,专门负责这个经纪人手下带的一个新人艺人。

        能让公司王牌经纪人带的新人艺人一定特别厉害。就在山田凉介站在经纪人前辈身后,还在琢磨着如何和这个新人艺人打交道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那个他两年半都没有听到的声音。

        中岛裕翔伸出手:“一之濑前辈好,我是中岛裕翔。”

        站在一之濑步身后的山田凉介犹如五雷轰顶,中岛裕翔说的每一个字,像陨石一般重重地砸到他的心里。

        他回来了?中岛裕翔回来了!

        山田凉介僵硬的移动了两步,当他看到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岛裕翔的时候,他的眼眶迅速染上了红色。

        一之濑步伸手回握,然后侧身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山田凉介推到前面,他对中岛裕翔说:“这是事务所给你安排的助理,因为我手下负责的艺人比较多,所以以后我会直接把行程发给山田,然后他会安排好你的工作和生活。中岛,还有什么问题吗?”

        中岛裕翔摇了摇头:“没有。”

        山田凉介全程都没有说话,他还陷在中岛裕翔回来了的这件事的震惊中,难以自拔。

        一之濑步拍了拍中岛裕翔的肩膀:“国外名校培养出来的艺人,果然不一样。我看过你在学校演的话剧和舞台剧,你的台风比较稳,再多磨练磨练演技,肯定能拿下不错的资源的。到时候,同辈中不见得能有你的对手。剩下的工作我已经交代给山田了。我还有事,山田,你能做好我安排的任务吧?”

       “啊?嗯。”山田凉介愣愣的点了点头,“可以的前辈。”

        “那我先走了,中岛就交给你了。”

        山田凉介捧着一沓资料,在一之濑步走远后,他“哗哗”的翻着手里的纸页。然后在他看到贴着中岛裕翔照片的那页后,他抬起头,正对上中岛裕翔的笑脸。

        “山酱,我回来了。”中岛裕翔伸手勾住山田凉介的脖子:“以后也多多指教啦,小助理。”

        “谁要当你的助理!”山田凉介气呼呼的将头扭到一边,却不自觉得扬起了嘴角。

Chapter04

        山田凉介坐在报社的沙发上,他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正在接受采访的中岛裕翔。

        这是山田凉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报社的内部情况,以前在报纸上读到娱乐版专栏采访的时候,他就特别想见一见报社的这些记者。小小的一间采访室,却可以通过聊天写出一整个版面的文章。

        采访中岛裕翔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记者,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水晶茶几。

        水晶茶几上搁着一个录音笔,记者翻看着手稿,最后检查并确认没有遗漏的问题。

        虽然中岛裕翔在新剧中只是一个配角,但从事务所对他的重视程度上看,这部与演艺界前辈合作的新剧很有可能是用来磨练他的演技的。

        有了这样的考量之后,自然不敢怠慢。

        记者关掉并收好了放在茶几上的录音笔,他合上自己记录的手稿:“中岛,今天就到这里吧。”

        与报社的记者道别之后,赶车、掐表、卡点。山田凉介带着中岛裕翔准时到达了杂志社。

        杂志社的摄影助理将中岛裕翔领到了试衣间,他将挂了一排的衣服推到中岛裕翔面前:“这是这次拍摄需要用的服装,马上会有服装设计师和造型师来帮你打理。”

       “谢谢。”

        等中岛裕翔做造型的时间里,山田凉介和摄影师简单的聊了聊关于这次拍摄主题的事项。把所有性感的服装剔除之后,山田凉介心满意足的站到场边。

        事务所没有给中岛裕翔性感的人设定位,所以,于公于私,山田凉介都会将这一消息准确的传达给杂志社。

        山田凉介站在电脑前看着中岛裕翔没有经过精修的照片,嘀咕了一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镜头感这么强,难道就因为出国留了一次学?这身材也太好了吧,早知道就把所有的短款上衣也剔除掉了。”

       “那你家艺人就没有衣服穿了。”杂志社的服装设计师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这次的衣服全是按照中岛自身身材的优势设计的,细节点缀的也很到位,被你去掉的那几件也很加分的,可惜了。”

        山田凉介被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设计师:“这是事务所的要求,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愿。”

        设计师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从杂志社出来的时候,时针刚刚划过六点,简单的向经纪人前辈汇报了一下今日工作完成的情况,便得到了准予休息的指令。

        “今晚想吃什么?”山田凉介挂了电话,“给你一个先选择的机会。”

        “去吃烤肉吧,山酱不是喜欢烤肉吗?”

        “烤肉?两年多没吃到日本菜,裕翔一回来就先吃烤肉吗?”山田凉介刻意强调了“两年多”这个词。

        中岛裕翔撞了撞山田凉介:“我都从国外回来了,山酱还在生我的气啊。”

        “我怎么敢生气呢,中岛君。”

        “我可是从学长那儿听说了,山酱当时还特地去问了我的情况吧。”

        “是我迟钝了,裕翔你突然说不学架子鼓转去学表演,而且还早早的收拾好了行李。我应该想到你要出国留学的,不然就不会在听到消息之后那么措手不及。”

        在行人匆匆而过的十字路口,在车水马龙鸣声交织的的街道上,山田凉介仰起头看着中岛裕翔:“呐,裕翔。以后有事我们一起扛吧,不要再为了对方而牺牲自己了。”

        中岛裕翔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这是两年后他们第一次谈论起两年前的事,路上霓虹灯的灯光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山田凉介的眼中。

        山酱,你为什么后来没有进入新的乐团?为什么没有选择成为歌手?为什么我会在事务所拿到成为新人艺人助理的你的资料?中岛裕翔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问山田凉介,可他无法问出口。因为有些答案,并不是轻易就能得到。

        山田凉介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但中岛裕翔希望,未来有一天,他可以坐在万人的场馆里,一眼便能锁定舞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

        “还有,你是笨蛋吗?不给我打电话,短信也不回,连社交账号都换了。”山田凉介揪住中岛裕翔的耳朵,“你再敢给我消失一个试试!”

         因为被揪住了耳朵,中岛裕翔不得不将头低一些下来:“我是怕你会到巴黎来找我,耽误了练习。”

        其实这两年多我一直很想你,想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你,想念你为我做饭的身影,想看到你笑起来的摸样,想把你一直带在身边。

        红灯跳成了绿灯,中岛裕翔揉了揉山田凉介的头发:“绿灯了,山酱,该松手了。”

        山田凉介松开手,他跟在中岛裕翔身后,一步一步走过斑马线。

        他想起,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那个在夜晚重复出现了无数次的梦境。也是这样的一个斑马线,他跟着中岛裕翔慢慢地走着,明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连衣角也抓不住。

        中岛裕翔回头看到愣在原地的山田凉介,他很自然地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山酱,过马路的时候不要开小差啊。”

        “你拉着我就好了,干嘛要牵着。”

        “别闹。”

        从酒店取走中岛裕翔的行李,然后再一路折腾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山田凉介把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简单的烹煮了一下,热气腾腾的端上桌。坐在桌前,两人双手合十,异口同声的说了句“我开动了”。

        “我不在的时候,山酱有好好吃饭吗?”

        “有啊,我当然不会饿着自己了,每天都倒腾一些新的菜式,吃的可饱了。”

        中岛裕翔捏了捏山田凉介的脸:“可是,山酱的脸瘦了好多,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瘦。”

        “我以前也不胖啊,而且最近也有在增肌。”山田凉介说话的时候发现中岛裕翔低着头在偷笑,他突然明白过来中岛裕翔在捉弄他,“我是不会给你看的,你别想了。”

        中岛裕翔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这可不怪我。”

        山田凉介瞪了中岛裕翔一眼:“今晚你自己收拾房间吧,收拾不完不许睡觉。还有,不准半夜偷溜到我的房间来。就这样,没得商量。”

        TBC


《临转世界》01

Chapter01

        又是一年万圣节,街上缓缓亮起的灯火,路上渐渐多起的人群,无一不在宣告着,这将是一个狂欢不眠的夜晚。

        街头的陌路旅人,是停留驻足,还是行路匆匆?人来人往的擦肩而过,究竟是一见误终身,亦或是半生不再见?

        为期一个月的实习生活,终于在的十月三十一号这天落下帷幕。山田凉介默默地将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整理好,他婉拒了公司前辈们发出的万圣节派对的邀请,然后和他们一一道别,收拾好一切后离开了公司。

        街上已经聚集了部分cosplay的爱好者,二次元与三次元的界限,在这天变得有些模糊。山田凉介背着包在路上慢慢地走着,他恍然觉得,平时冷清的街道原来也可以这么热闹。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的震动着,山田凉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串陌生的号码,有些错愕,他带着疑惑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只有些许轻微的呼吸声,透过隐藏在夜空下的无线电波,从电话那头传到山田凉介的手机里。

        “你是哪位?”山田凉介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谁,但他想试一试,在这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背后,会不会是他每天都在挂念的那个人。

        名字还没有问出口,山田凉介就听到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他怔怔的盯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自嘲的笑了笑。

        有多久没联系了呢?大概有一年零七个月了吧。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打电话的习惯,又怎么能期许,这通莫名响起的电话。

        山田凉介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中岛裕翔也是在万圣节的时候,那是九年前他们国中刚开学的第二个月。

        那天,小小的中岛裕翔将自己塞在大大的南瓜服里,敲开了山田凉介家的门。山田凉介开门后,画着夸张的妆容却笑得十分灿烂的中岛裕翔把装着糖果的袋子举到山田凉介面前:“Trick or treat?”

        “啊,你等我一下。”山田凉介进屋抓了一大把的糖果放进中岛裕翔的糖果袋中:“给你。”

        “谢谢。”道了谢之后,中岛裕翔大大方方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中岛裕翔,你呢?”

        山田凉介软软糯糯的回答:“山田凉介。”

        中岛裕翔盯着山田凉介左看右看,最后他伸手拉了拉山田凉介的衣服“诶?真的是睡衣耶,我还以为这是你万圣节的特殊装扮呢。今天过节你都不出来玩的吗?外面可热闹了。”

        “嗯,我今天有点困,想早点睡的。”山田凉介揉了揉眼睛,他看了看中岛裕翔的精心装扮,“你的南瓜服看上去很薄,你不冷吗?”

        “拜托,今天是万圣节诶,超兴奋的,一点都不冷。”中岛裕翔激动的抖了抖糖果袋,“我已经去了很多家了,山酱别那么早睡觉啦,和我一起玩嘛。”

        山田凉介将眼睛瞪得大大的,诶?他刚刚是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吗?我们好像还没有很熟悉吧。

        就在小小的山田凉介琢磨着怎么拒绝中岛裕翔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中岛裕翔拉住了自己的手,然后带着自己跑了出去。他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中岛裕翔拉着,回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妈妈,我和中岛君出去了。”

        中岛裕翔将穿着睡衣的山田凉介从家里拉到路边,然后停下来把自己的南瓜帽扣在山田凉介头上:“睡衣加南瓜帽,山酱好像从病房里逃出来的小南瓜精。”

        只穿了一套睡衣就被中岛裕翔拉出来的山田凉介吸了吸鼻子:“中岛君,好像有点冷。”

        中岛裕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刷刷刷的脱掉自己的南瓜服,把它们披在山田凉介的身上,“还好我早有准备,看!我里面穿了加绒的衣服哦。”

        山田凉介将中岛裕翔披在自己身上的南瓜服穿好,带着中岛裕翔体温的南瓜服让山田凉介暖和了许多,他摸摸鼻子小声的说,“一身黑色的衣服,中岛君有点像夜行侠。”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中岛裕翔摆了几个帅气的pose,“这样是不是更像了?呐,山酱可以直接叫我裕翔,不要叫中岛君,多生疏啊。”

        虽然感觉直接叫名字有些怪怪的,但山田凉介还是照做了:“中岛君…啊,不是,裕翔…我们现在去哪?”

        中岛裕翔拍拍山田凉介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去做万圣节的小恶魔!前进!”

        中岛裕翔推着山田凉介,两人挨家挨户的敲门。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他们收获了满满一袋的糖果。

        分别时,中岛裕翔把山田凉介送到家门口,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另一个袋子,他将自己的糖果分出一半倒进另一个袋子里,然后递给山田凉介:“今晚谢谢你陪我玩,这是给你的。”

        山田凉介摆摆小手:“我不能要。”

        “拿着嘛,让你穿着睡衣跟着我跑了一晚上,怪不好意思的。你不要,我会天天来敲你家门,直到你收下为止的。”

        山田凉介抱着中岛裕翔塞过来的糖果袋:“但我今晚也穿了你的衣服的。”

        中岛裕翔按住山田凉介想把糖果袋还回来的小手:“我们是朋友了吧山酱,那就不分彼此了嘛,没事的,我的就是你的。”

        “裕翔……”

        中岛裕翔没给山田凉介再推脱的机会,他使劲的压了压被山田凉介抱在怀里的糖果袋,然后一下子退出去好远,他小跑着,回头和山田凉介挥挥手:“我会再来找你玩的。”

        山田凉介腾出一只手朝中岛裕翔的方向挥了挥:“好!”谢谢你,愿意和我玩。

        山田凉介的母亲打开门就看到自家的孩子站在门口不停地挥手,而中岛裕翔已经走远了。

        许是听到门锁的声音,山田凉介回过头:“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这身衣服是?”

        “是裕翔的,中岛裕翔,就是刚刚邀请我的那个男生的。”

        “中岛家的孩子啊。”山田凉介的母亲把山田凉介领回家,“洗好之后,改天再还给他吧。”

        “嗯!”山田凉介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那套南瓜服脱下来好好地挂在房间的衣橱里,他想他可以藉由还衣服的机会再次见到中岛裕翔了。

        山田凉介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凉介,早点睡。”

        “知道了,妈妈晚安。”

        小孩的快乐总是简单的,中岛裕翔用糖果与山田凉介在万圣节结缘。少年懵懂,却乘着电车一路成为彼此童年里,没有青梅的竹马之交。

Chapter02

         从国中开始就没断过的联系,却在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成了山田凉介和中岛裕翔形同陌路的最后一颗定时炸弹。

        山田凉介不能接受的是,中岛裕翔突然放弃架子鼓而转去学表演的决定,他们意见不合大吵了一架。

        并非厌倦了,也并非是无话可说,用中岛裕翔的话来讲,就是各自先冷静冷静吧。

        “中岛裕翔你什么意思?乐队好好的为什么要解散?架子鼓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们山酱怎么还像长不大的孩子啊。”中岛裕翔伸手想揉一揉山田凉介的头发,却被山田凉介挡开,“因为,不甘心始终不能超过你啊。”

        他很想告诉山田凉介,不是这样的,他说的不是真心话。

        中岛裕翔知道山田凉介的唱功和舞蹈在同辈中都是拔尖的,只是他一直固执的拉着自己组乐队。风格不同的乐器和声线是无法完全配合的,中岛裕翔相信山田凉介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不能抛弃山田凉介再去重新组一个乐队,先不说这对山田凉介的打击有多大,就是中岛裕翔也不绝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

        索性就放弃学了这么多年的架子鼓吧,重新选择一个新的领域,也能让山田凉介在更好的乐队里发光发热。

        “这个乐队,你是不是真的不要了?!”山田凉介想透过中岛裕翔的眼睛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中岛裕翔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

        山田凉介赌气似的对中岛裕翔下了逐客令“好,很好。你走吧,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

        不曾想,中岛裕翔已经提前将行李箱准备好了。山田凉介难以置信的看着中岛裕翔从房间里拖出的行李箱,他眼睁睁的看着中岛裕翔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房间的门。

        “山酱……”站在电梯前,中岛裕翔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你总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对于中岛裕翔离开的这件事,冷静下来的山田凉介是非常后悔的,都说冲动是魔鬼,当时怎么就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呢?

        反应过来想要道歉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中岛裕翔了。

        本以为中岛裕翔只是转去了学校内的表演专业,但山田凉介找学长了解情况的时候,却被告知中岛裕翔已经出国留学了。

        “裕翔,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是不想再看见我了吧。”

        那是记忆里,山田凉介知道的关于中岛裕翔的最后的消息。此后的一年零七个月,他没再收到任何关于中岛裕翔的消息。

        社交软件、手机短信统统没有回音,发出去的消息、打过的电话就像是石沉大海,溅不起一点水花。

        知道中岛裕翔去留学之后,山田凉介也曾加入过新的乐队,但终究是达不到他和中岛裕翔的默契度,于是后来他还是选择了退出。

        渐渐的,来找他加入的乐队越来越少,关于他和中岛裕翔的流言,也是这期间在校园里传播开的,都说没了中岛裕翔的山田凉介已经江郎才尽,写不出歌了。

        山田凉介没有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他也不想向那些人证明什么,满满一抽屉的歌词、乐谱,都是他在中岛裕翔走后一首一首写出来的。

        回过神,山田凉介发现自己在路边停留了足有十五分钟之久,他好像被万圣节完全隔开了,热闹与庆祝节日的欢乐他一星半点儿都感受不到。

        山田凉介将手机放进包里,今晚,去喝一杯吧。

        习惯性的走到了以前经常和中岛裕翔去的那家居酒屋,山田凉介掀开暖帘走入店内。与往常一样,店内的位置已将被占去大半。大多的公司职员在下班后,都会三三两两的聚在居酒屋里,边喝酒边谈论起今天的各种趣闻。

        选了一个比较靠近吧台的座位,山田凉介点了几个平常常点的菜式,又要了杯生啤。

        邻桌坐着一桌大学生,应该是在开同乐会。不同于上班族和上司聚餐的少许拘谨,大学生的同乐会,是将有共同爱好和语言的同龄人聚在一起。

        正巧碰上了万圣节,他们装扮奇特又语出惊人,山田凉介隐约听到他们今天打算在东京街头玩一整晚的计划。

        半杯啤酒入胃,山田凉介收到前辈的一条短信:山田,恭喜你被公司正是聘用了。毕业之后,就来公司上班吧。

        山田凉介又确认了一遍发件人及短信的内容,嗯?正式聘用?

        说来也是有趣,当初大四开学的时候,山田凉介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费更充盈一些,才去应聘了经纪公司的一个实习助理的职位,没想到竟能留下来。

        虽然不能以歌手的身份留在公司,但如果从助理做起,想来以后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将自己的作品投给公司,兴许就被赏识了也说不定。

        从居酒屋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山田凉介穿过拥挤的人潮回到了那个他和中岛裕翔一起租住的小屋。

        一个人默默的对着空空的屋子,山田凉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声“我回来了”,多少有些寂寞呢。

        以前他总是和中岛裕翔一起从学校回来,每次他在厨房准备料理的时候,中岛裕翔总会两腿一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偶尔一两次过来帮一下忙,不是把食材认错就是把下锅的调料弄错,山田凉介在旁边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手忙脚乱补救着的中岛裕翔,然后把他轰去了客厅。

        现在山田凉介一个人住,已经越来越没有做料理的兴趣了,虽然他也时不时的捣鼓捣鼓新的花样,但对着一桌没人和自己一起品尝的菜肴,他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洗漱完之后,山田凉介回到了卧室。他点开手机,看到了两条未接来电的消息,是同一个没有备注过的陌生号码,有些眼熟的数字,好像在哪见过。

        灵光一闪,山田凉介想起来,这串号码是之前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

        是谁?究竟是谁?

        山田凉介躺在床上,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回拨键,电话“嘟嘟”了几声之后很快被接通。

        心“砰砰”的跳动着,山田凉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喂?是……中岛裕翔吗?”

        什么时候,连一通简单的电话也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山田凉介攥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冒汗,在对方没有声音的那几秒钟,他已经在脑中演绎出了无数种可能性。

        “山酱。”

        熟悉的声音从太平洋的彼岸,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山田凉介的耳中。

        TBC


我觉得,文字之所以可以流入心田深处,
大抵,就是被作者们赋予了如此美好而又鲜活的灵魂吧。